啪!
周震天手里的紫砂茶杯碎成了极细的粉末,褐色的茶汤混着粉末顺着指缝滑落,掉在案几上,却没有溅出一星半点。
茶案前,周天成和曹莽瘫在担架上。
周天成的膝盖缠着厚厚的绷带,整条右臂耷拉在胸前,脸色白得像张糊窗纸。
钱执事站在旁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招?”周震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金铁摩擦般的沙哑。
“天成,你半只脚踩进先天,一身《碎岳崩拳》练了三十年,连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招都接不住?”
周天成嘴唇颤抖,眼眶泛红:“老太爷!属下绝无半句虚言!那小子的肉身强横得不可思议,老夫的崩拳砸过去,他连罡气都没开,仅凭肉掌一带一拍,就把老夫周身大穴全震散了!”
“而且……而且他能一眼看穿老夫的力道运转路线,那种眼界,绝不是野路子能有的!”
周震天坐在太师椅上,手掌缓缓摩挲着椅背上的黄铜兽头。
“二十岁的先天宗师?”
周震天冷哼了一声:“放屁。整个夏国武道界,三十岁前入先天的,除了燕京那几个隐世门阀的妖孽,青城山这种穷乡僻壤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人物?”
“老太爷,会不会是……青城派藏在后山的真传?”钱执事小声插了一句。
“青城派?”周震天面带不屑,“青城掌门余沧海那老牛鼻子,一个月前还在跟我商量武协换届的事,他们年轻一代里最强的张青松,也不过后天圆满,连先天的门槛都没摸到,拿什么一招废了天成?”
周震天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黑色的绸缎长衫无风自鼓,体内的先天真气流转,让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
“他要老夫亲自送阵图过去?”周震天停下脚步,眼神冷冽如刀。
“是的,老太爷。”周天成咬牙道。
“那小子狂妄至极,还说……还说让黑桃A管事的人带上脑袋去见他!”
周天成话音刚落,书房侧面的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皮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富有节奏。
屏风后走出来一个穿深灰色修身西装的年轻男人。
男人三十岁上下,金发碧眼,但说的一口极其流利的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