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涵的手指停在胡天胸口那缕幽蓝上，雨水顺着她的手背滑落，刚碰到阵纹，指腹便被烫得轻轻一颤：“把你的计划说清楚。”

她抬起头，声音很冷：“从你跳进七彩灵泉开始，到你准备怎么吸收妖龙，再到你胸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全都告诉我。”

胡天看着她。

裴语涵按着他的胸口，没有给他打哈哈的机会：“不许说没事，不许说你自己能解决，更不许再拿那句意外糊弄我。”

“这次，我和你一起！你想下泉底，我陪你下。”

“你想杀那条龙，我替你压阵。”

“你若需要灵力，我把寒宫剑意渡给你。”

她顿了顿，手掌压得更紧：“但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胡天没立刻回答，暴雨砸在两人身上，远处雷云翻滚，紫电在云层里闪过，把冰面照得忽明忽暗。

他抬起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妈的！这事本来不能这么早告诉语涵，控制邵神韵，这种话说出去，换个人听到，估计会觉得自己被妖龙咬坏脑子了。

那可是邵神韵！

妖族至尊，龙皇，琼明真正的天下第一！

自己一个九境，哪怕有系统，有记忆锚点，有金乌血脉，也没资格轻飘飘地说控制她。

可裴语涵已经看见了，而且她问的不是“你敢不敢”。

她问的是，自己该做什么，胡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以前想得很简单。”

裴语涵没有说话。

“我想趁她封印虚弱，夺舍她的力量！进而控制她！”

胡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缓缓游动的阵纹。

裴语涵听着，眉头慢慢蹙起。

胡天扯了扯嘴角：“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她确实很强！”

“人不是副本，事情也不是任务。”

“我计划里算了敌人，算了修为，算了后手，……”

“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带着你去冒险……”

裴语涵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胡天抬眼看她：“我总觉得只要最后活着回来就行，受点伤，吐点血，反正又没死。”

“可你看到的，是我一次次不要命，你说得没错，我变了！”

裴语涵望着他，嘴唇抿得很紧。

胡天继续道：“以前我什么都不会，天天想着怎么往你身边凑，想吃软饭！现在有点本事了，就觉得什么都该自己扛。”

“说白了，就是飘了。”

“还飘得挺厉害！”

裴语涵手掌落在他胸口的伤处，隔着湿透的衣袍，摸到一片还未彻底愈合的血肉：“你知道就好。”

“不过。”

胡天话锋一转，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这次不是我头脑一热。”

“阴阳阁那批人已经死了，轩辕帘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裴语涵的目光顿时冷下来。

胡天说道：“季易天死在北境，阴阳阁的人又折在这里，轩辕帘要是还看不出来我在坏他的事，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为了这个皇位付出那么多！肯定只要把自己当眼中钉，肉中刺！”

胡天看着远处翻涌的雨幕，声音平静下来：“而且不是来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