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病房卫生间那面昏暗的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宛如恶鬼般狰狞的脸,越看就越觉得自惭形秽。
像他这样一个脸上带着如此恐怖疤痕、甚至连身体都可能因为重伤留下残疾的粗鄙军汉,又怎么可能配得上夏清雨这样优秀、美丽且前途无量的国家特级女军医呢?
这个卑微而又苦涩的念头,就像是一根生了倒刺的锋利荆棘,死死地扎在他那颗骄傲的心脏最深处,虽然平时不碰不疼,但只要夏清雨一靠近,就会隐隐作通,膈应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陆营长,别发愣了,咱们今天得开始进行第一次血液样本的采集了,把你的左胳膊伸出来吧。”
夏清雨那干脆利落的声音瞬间打破了陆治明脑海中那些杂乱无章的自我否定,只见她动作极其熟练地从帆布包里拿出了晶莹剔透的玻璃采血针和好几支贴着标签的试管,整齐地平铺在床头柜上。
陆治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挽起自己病员服那宽松的袖子,露出了那条因为长期训练而肌肉虬结、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结实的粗壮手臂。
他静静地看着那根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光的细长针头,毫不费力地扎进了自己那根青色的血管里,紧接着,一股股鲜红而又温热的血液,便顺着透明的塑料管子,缓缓地流入了那支冰冷的试管之中。
“陆营长,你最近除了医院食堂提供的那些清淡饭菜之外,有没有背着我偷偷吃过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或者战友们送来的各种补品?”
夏清雨一边用那双白皙柔嫩的手极其平稳地操作着采血针,一边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杏眼,语气严肃地盯着试管里不断上升的血量,生怕因为外界的干扰而导致数据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
“没有,我一直都严格遵守你的医嘱,每天除了食堂送来的那些没有油水的白米粥和烂面条之外,连一口战友送来的麦乳精和水果都没碰过。”
“那睡眠质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