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年积攒的怨气,她一场法事全部送走:“你们守够了,回家吧。”】
“他们不是自愿的。你被骗了。”
钱德利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阮清欢没有回复,她把那条语音删了。不管这些亡魂是自愿还是被迫,他们已经在地下压了一百多年,够了。超度他们,让他们解脱,这件事她做对了。
天亮了。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的队伍很短,只有三个人。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开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里要不要进一批康乃馨。阮清欢看了她的面相,说:“进。母亲节快到了。”姑娘点点头走了。排在第二的是个中年男人,想算算儿子能不能考上大学。阮清欢看了他的八字,说:“能。但他英语弱,让他多背单词。”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打了一辆车直奔阳光小区。
花园里的围挡还没拆,七口棺材用帆布盖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空地上。灵车已经到了,两辆,黑色的,车身上没有字。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色的工作服,站在车旁等着。张鹤亭站在最大的那口棺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包里是他爷爷的牌位。
“小友,火化之后,骨灰我带回老家安葬。剩下的六口,我已经联系了公墓,今天下午就能下葬。”老人的声音沙哑,眼眶还是红的。
阮清欢点了点头。她走到棺材前面,从帆布包里掏出香炉、蜡烛、黄纸和朱砂。今天要做的不是超度——昨晚已经超度过了,亡魂已经走了。今天要做的,是把棺材里的煞气彻底清除,让这些遗骸干干净净地去火化。
她点燃香烛,在每一口棺材前面插了三根香。然后蹲下来,用毛笔蘸了朱砂,在每口棺材的棺盖上画了一道净煞符。画完最后一笔,符纹亮了一下,棺材表面浮起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飘到半空,散了。
“抬上车吧。”
工人们抬着棺材,一口一口地装进灵车。最小的那口,不到一米长,两个人抬都嫌轻。张鹤亭亲自扶着那口小棺材,手在发抖。灵车发动,缓缓驶出小区。业主们站在路边,有人手里拿着菊花,有人举着香,有人默默流泪。刘女士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已经不再夜哭的儿子,孩子睁着大眼睛,看着灵车开远,突然笑了。
阮清欢没有跟去火化现场。她留在小区里,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把地下剩余遗骸的煞气全部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