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解第二节点的次日清晨,阮清欢从蒲团上睁开眼,听到了门外嘈杂的人声。
不是预约者的脚步声,是一大群人压抑着的低语、孩子的哭声、老人沙哑的咳嗽。
她推开工作室的门,槐树街的晨光里,门外的队伍从她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口。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有搀着老人的青年。
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着一层极淡的青灰——煞气侵体的征兆。
“阮大师!”排在最前面的是昨天来过的周婶,她扶着儿媳妇,儿媳妇怀里抱着小孙子。
孩子的眉心青灰色比昨天淡了许多,但周婶儿媳妇的脸色却变得蜡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
“昨晚半夜,忽然就头晕恶心,浑身发冷。我孙子倒是睡踏实了,我媳妇儿倒下了。今天早上起来,手臂上还出现了黑道子……”
她撸起儿媳妇的袖子。小臂内侧,几道极淡的灰黑色纹路正在缓慢蔓延,纹路的走势和阮清欢见过的聚煞符困煞纹一模一样。不是被银饰侵染,是直接吸入了地底涌出的煞气。第二节点被封堵后,聚煞阵的煞气失去两个宣泄口,全部涌向第三节点,途经中心广场周边居民区时,煞气浓度骤然升高。柳树巷、梧桐路、槐树街都在第三节点周边,居民密集,一夜之间大量百姓被侵染。
队伍里有人在低声议论——“听说这姑娘收一千块算一卦,贵得很。”“贵也得看啊,医院查不出毛病。”“我家对门老王昨天送来的,说是有个当兵的小伙子给治了,没要钱。”阮清欢看了一眼预约簿。今天三个预约名额早已约满——上午九点,昨天没留姓名的那位“朋友介绍”;上午十一点,街道办副主任,推演广场危机何时结束;下午两点,又一个新预约。三个卦位之外,门口这十几个被煞气侵染的百姓,都需要立刻处理。
她提笔,在预约簿扉页的规矩后面加了一行字:“紧急凶煞危及性命者,可破格处理,事后补卦,卦金照收。”
笔落,她推开门。“重症先来,轻症排队。卦金一千,推演吉凶,破煞另算,半数捐公益。今天没带够钱的先记账,事后补上。”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周婶第一个把儿媳妇扶了进来。阮清欢探脉、布净秽阵、拔除煞气,一气呵成。周婶儿媳妇手臂上的黑纹从肘弯褪到手腕,从手腕褪到指尖,最终化作一缕极淡的灰黑雾气从劳宫穴散出,被净秽阵的金色光网中和。女人脸上的蜡黄色褪去,恢复了血色。周婶从裤腰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数出一千块。阮清欢收下,开具凭证,让下一个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