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但当那把刀真的劈过来的时候,当刀光从它身侧掠过、切开云层、切开天空的时候,它的心脏——如果甲虫有心的话——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
那一刀不是冲着它来的。
它知道。如果那个人想砍它,它现在已经变成两半了。
但正因为不是冲着它来的,才更吓人。
随手一刀就能切开天,要是认真起来呢?
七尾把脑袋埋进云里,六条腿蜷缩起来,整个身体团成一个巨大的、瑟瑟发抖的球。
它回想起那个人的眼睛——猩红的,转着圈的,看一眼就让人想跑的。
还有那股杀气。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刻意释放的杀气,而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却怎么也甩不掉的。
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霜花,看着薄薄一层,刮都刮不干净。
它当时就明白了,这个人杀过很多人。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是很多很多。
多到杀气已经融进了骨头里,融进了呼吸里,想藏都藏不住。
“识时务者为俊杰。”七尾在云里嘀咕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庆幸。
它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它觉得说得太对了。
不就是一点查克拉吗?过几天就能恢复的东西,给就给了。
它的甲壳又没有三尾那家伙那么硬,挨一刀真的会死。
命都没了,要查克拉有什么用?要面子有什么用?
它从云里探出脑袋,朝四周看了看。
云海茫茫,无边无际,太阳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挂着,把云层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没有血色巨人,没有刀光,没有那个黑发的人。
安全了。
七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身体舒展开,六条腿摊在云上,翅膀也收了,尾巴搭在云边,整个虫呈一个大字型趴在云朵上。
它想好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躲个几十年。
反正尾兽寿命无限,睡一觉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