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在风之国的沙漠上空,把连绵的沙丘融化成一片暗沉起伏的轮廓。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干涸河床和枯草的气息,掠过联军的三个营地之间。
三方的营火各自亮着,木叶营地在偏西的位置,岩隐营地在偏东的位置,雾隐营地则更靠南一些。
彼此之间的间距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既能互相呼应,又能各自保持防线。
白莲坐在主帐里,面前摊着一张摊开的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着各方部队的当前位置。
他刚和几名亲信讨论完明天需要调整的阵型分布,安排好了几处补给点的轮换时间,确认了伤员后送路线是否依然通畅。
帐外有人在低声交谈,远处偶尔传来换岗时的脚步声,很快又被风声掩盖了。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起,一阵带着沙土气息的风卷了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向一侧偏了偏。
石河走了进来,矮小的身形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结实,他穿着岩隐村的深色短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一头白发在火光中微微反光,左眼处的刀疤在侧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岩隐忍者,到了门口便停住了,守在帐帘两侧,没有跟着进来。
白莲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把手中的笔放在桌边。“土影大半夜的来此,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不喜欢磨磨唧唧的绕弯子。”
石河在他对面坐下,坐下来的姿势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让自己在那张不算平稳的折叠椅上坐得更稳当一些。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白莲脸上。“木叶给的人柱力方案,你应该也看过了。”
白莲没有接话,只是稍微点了一下头。
石河继续说下去:“战场上,人柱力的表现你也看到了。
虽然有些瑕疵,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不受控的情况,但尾兽确实可以被转换成可控的战争兵器,变成一种可以投入战场的战力。”
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就算如此,我还是看不到这场战争的胜利会属于我们。”
他的话在风中停顿了一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不是我们几个加上一两只尾兽就能够战胜的。”
这句话让帐篷里的空气变得沉重了一些。
白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石河的脸上移开,落在油灯的火苗上,像是在看什么正在燃烧的东西。
他的左眼在火光下看起来有些晦暗,那道伤疤的凹陷处投下一道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比平时更加难以捉摸。
“你见过他出手。”他说。这不是一个问句,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知的事情。
“见过。”石河的声音没有起伏,“在土之国,他路过我的地盘,没有刻意绕路,我拦截过他,跟他交过手,不到一个回合就败了。”
他的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描述一件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没有刻意渲染那场战斗的激烈,也没有为了维护颜面而掩饰什么。
白莲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搭在桌边,缓慢地沿着桌沿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了下来。
“他不仅强,而且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压制。”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语速平稳,“尾兽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根本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石河没有否定他。“我之所以参与这场战争,并不是为了获得什么所谓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