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潘宁深吸一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对陈熵产生这种复杂的情绪。
明明他那么厌恶至极,故意打乱她的计划,可看到他生病的样子,她又不能一走了之,看着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怜悯之心。
真是……
不应该!
她再次提醒自己,一切都是假的。陈熵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决不能有片刻的心软。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应该是药送到了。
潘宁赶紧离开卫生间,打开房门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药袋,道了谢。
吃药吧。
她轻声唤道,端着热水喝药,来到的陈熵的床边。
床上的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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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宁扶他坐起来,把药和水递到他嘴边。
吃下去,会好受些。
陈熵接过药吞下,喝了大半杯水,然后又瘫软地倒回床上,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潘宁重新拧了毛巾给他擦脸,发现他的睫毛又长又密,此刻因为发烧而微微湿润,竟有种脆弱的美感。
你明明不会修车,为什么要去淋雨...她忍不住轻声责备,明明可以等救援车来的。
陈熵半梦半醒间嘟囔了一句:
...我怕来不及,这个项目启动会对我很重要……
潘宁心头一震。
陈熵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为了父亲留给他的基业,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不顾。
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用湿毛巾擦拭陈熵的脸和脖子。
当毛巾滑到他锁骨处时,陈熵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他声音低沉,双眼紧闭,似乎是在梦呓:
宁宁...别走...
潘宁有些错愕僵在原地,心跳不知怎么突然加速。
他叫她,而不是平时公事公办的。
这个时候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她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
我不走。她以同样的语调回答着他,拉开他的手,继续帮他擦拭。
慢慢的男人呼吸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潘宁这才轻轻的坐在床边,望着男人沉静的睡颜,思绪万千。
她想起他衣衫单薄的在雨中的检查车子,想起他为了不耽误工作而穿着湿衣服硬是坚持到项目启动会结束,活动现场完全是一副精神饱满,光彩照人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种矛盾的魅力,既强势又脆弱,既精明又偶尔孩子气。
*
潘宁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不知不觉中,已是下午十分,陈熵已经睡了三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持续暗沉,不过大雨已经逐渐转为小雨。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脸色似乎没那么红了,额头上又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重新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汗。
当毛巾滑过他的脖颈时,陈熵突然睁开了眼睛,凤目直直地看向她。
几点了?
他声音嘶哑,但比之前清醒了些。
潘宁看了眼手机:
下午两点半。你睡了三个小时。
陈熵试图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又倒了回去。
潘宁连忙扶住他:
别急,慢慢来。感觉好些了吗?
陈熵点点头,目光落在潘宁脸上,你一直在这里?没离开过?
当然啊?潘宁挑眉,我能放你一个人烧到40度自生自灭?
陈熵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
谢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潘宁心头一动。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退烧了些,但还是有点热。饿不饿?我点些酒店的清淡的餐食?
陈熵点点头,迟疑着,最后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