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怎么配谈“爱”和“家”?
嫁给他不正是复仇的最关键的环节么?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纠结?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陈熵举着戒指盒的手臂依然稳定,但他眼中的光彩,开始因她长久的沉默而微微晃动。两双眼睛就那样对峙着,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暗暗的较劲。
陈熵勾起的嘴角抽了抽,笑意转淡,喉结也轻轻滚动了一下。
不能再犹豫了。
潘宁强迫自己牵动面部肌肉,扯出一个她希望看起来是惊喜感动、而非僵硬怪异的笑容。
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声音挤出喉咙,尽管听起来有些飘忽:
“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掌声、欢呼声、口哨声轰然炸响,几乎要掀翻夜空。
烟花再次升空,比之前更加绚烂。无人机重新编队,组成“Marry Me”和“Yes”的字样。
潘宁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他是公司的总裁,是今晚绝对的主角。如果她拒绝,他会颜面扫地,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费,复仇计划将前功尽弃,让一切该发生的发生,是最好的安排。
潘宁答应了求婚,陈熵也显然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明媚的笑意。
他取出戒指,小心翼翼地为她戴在左手中指上。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潘宁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戒指尺寸完美,仿佛量身定做,她下意识用拇指指腹细细地摩挲着中指的根部。
它,牢牢地圈住了她的手指,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住了她的以后。
陈熵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周围是闪光灯和祝福声的海洋,潘宁靠在陈熵胸前,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水味,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脏却像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讽刺吧,时过境迁,她根本做不到心无旁骛、毫不犹豫地说出那个“愿意”。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从心中刮过,硬生生扯下血肉。
*
回到酒店的套房,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潘宁靠在门板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手指上那枚钻戒沉甸甸的,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她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久久凝视着这枚价格不菲的戒指,片刻后缓缓将它褪下。
钻石在灯光下璀璨夺目,蓝宝石幽深如海。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可它代表的是什么?
一场盛大谎言的开端?
一个复仇计划的关键道具?
还是那份她和陈熵早已变质腐败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