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的后门在电机的低鸣中缓缓滑开,露出内里宽敞的空间。徐浅浅望着眼前明显过高的底盘,下意识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和长袍。
她微蹙起眉一时竟有些犯难,总不能提着衣袍狼狈地攀爬上去吧。
就在这时,坐在车内的疏影已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家主上的窘迫。只见她握着毛笔的手腕轻轻一扬,笔尖的黑色墨迹在车门前的地面上迅速勾勒、堆叠。
不过瞬息之间,两级平整的墨色台阶便凭空浮现,若仔细看去便会注意到这些“墨水”其实都是由细小的黑色丝线构成。
上了车的徐浅浅在疏影搀扶下坐到商务车的主位,而刘源则是被徐珏“请”到了背靠司机的位置。
“啪嗒!”
拿起一瓶才从车内冰箱里取出的橙汁汽水,疏影将其倒入徐浅浅面前的高脚杯当中。
随后她又给坐在徐浅浅的身旁的徐珏一同满上。
做完这一切,疏影才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刘源。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疏影的语气不卑不亢,搭配上她现在穿着的一身黑白裙装和侍奉在少女旁的恭敬姿态,让人下意识将其当做徐浅浅的女仆或是管家。
“一杯白开水即可。”
再次获得开口说话能力的刘源,张开自己干燥嘴唇,有一种略带颤抖语气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此刻刘源还处于劫后余生的状态,直到一杯冰水下肚,安抚住他那过于躁动的内心。
趁着徐浅浅还未提问的间隙,他打量起了四周的情况。
入眼便是坐在正对面的少女。
她右手随意地握着一只高脚杯,伴随着行驶中的晃动,杯中橙黄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水珠,少女会时不时将橙汁举到唇边轻抿一口。
而她的左手则是有节奏的抚摸着趴伏在扶手上的黑色猫咪。
这一幕让刘源产生某种幻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若是把高脚杯里的橙汁换成葡萄酒,眼前这娇小的少女变成一个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身上的cos服换成笔挺的黑色西装
他便能轻松脑补出对方放下酒杯,用低沉沙哑的嗓音盯着自己说。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可现实是,对面分明是个可爱到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的少女,反而让这一切显得格外滑稽。
刘源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了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只是,当他的余光中映入摆弄着影之剑的徐珏时,刘源又不得不绷住自己的脸,强忍住笑意。
而恰在此时,商务车终于驶上了城市的主干道,融入了城市的车流当中。
也直到这时刘源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对面的少女灭口。
就在双方即将陷入持久的沉默之际,心里不安的刘源还是鼓起勇气主动开口提问。
“额,那个...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刘先生,我们的目的地是异调局大楼。”
回答刘源并不是徐浅浅,而是站在一旁服侍她的疏影。
明明疏影身材也算不上高,甚至还要比对面的那位“姐姐”矮上个五厘米。
但刘源总觉得能从其身上感到一种成年人身上才有的沉稳感,自带一种上位者的气质,远比她服侍的主人更显得像一个“大人物”。
“好...好。”
伴随着对话结束,双方再一次陷入沉默。
而就在这时,整个人赖在椅子徐浅浅对疏影打了一个手势,双方没有沟通便仿佛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疏影主动踏前一步,原本平静的面容换上了严肃而正式的表情,那双看向刘源的眼睛里不带半分情绪,却像无形的重锤给本就心头发紧的刘源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伴随着她的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意味。
“刘先生,我家主上对你们东海市大学的特种作战专业非常感兴趣,希望你能她说说相关的事情。”
听到这话的瞬间,刘源脑子里 “嗡” 的一声,只剩下一个茫然的一个 “啊” 字。
“就…… 就只用讲这些?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用着试探的语气,刘源下意识地的追问。
然而,疏影并没有接他的话。
她脸上带起一种职业化的假笑,语气却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刘先生,我们距离异调局没多远了,还请你加快时间。”
那毫无波澜的话语却让刘源感到受到某种威胁。
“好,我讲,我马上讲。”
略一思索,刘源立刻挑出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讲了起来。
“东海市大学的特种作战专业,目前就五个班,上课和训练的地点在东海市大学新开发的沿海校区,300人左右。其中一线作战班三个,180人左右。我是作战2班第四小队的副队长,目前正在执行由异调局下发的特殊任务‘沧海拾珠’。”
也不等疏影追问,察觉到对面主位上的少女露出些许感兴趣的表情,刘源便主动补充道。
小主,
“‘沧海拾珠’,内部编号H,任务内容为与所有在‘新世界’中表现优异的社会玩家接触,以游戏工作室的名义拉拢招募,随后可将其推荐至所属辖区内的异调局或者大学,从事或就读有关‘新世界’的工作或专业,并潜移默化的向其灌注邪神,神选者方面的知识。其最终目的是将目标培养成‘适格者’。”
似乎是担心对面少女还要追问,刘源又立刻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就这么多,再多的内容就不是我一个新人能接触到的了。”
对于自己透露的信息,刘源没有一丝的担忧。
上课时教官就讲过如果不幸被俘,不需要一言不发,而是可以说一些无伤大雅内容,扰乱敌人的思路
至于哪些可以说,哪些不能说,发到手里的册子上也写的明明白白。
而对于刘源当前级别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避讳的,他们掌握信息都称不上秘密,组织也不需要他们死扛,以保全自身为最高优先级。
听完这些信息的徐浅浅只是思索了片刻,印证心底某些猜测后,便又继续示意一旁的疏影发问。
“刘先生,你们专业的学生是都已经出来实习了吗?从事的都是些什么工作?”
“严格来说不算是吧。”
略微斟酌一下自己的用词,刘源解释道。
“我们还是属于在校状态,严格来说现在实习算是实践课。我们每隔一段时间还是要返校进修的,不过我们是挺急了,才上了几个月的课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刘源无奈摊了摊手,而他的处境就仿佛在证明着赶鸭子上架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