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东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审慎渐渐被一种深思的神色取代。

“如此一来，我们转圜的空间就大了许多。”李焕继续道，“世界经济发展到现在，早就不是谁一家说了算的时代了。”

“密密麻麻的产业链、供应链、利益链，织成了一张谁也挣不脱的网。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哪怕是世界头号经济强国，也不例外。”

他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杨卫东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杯放下时，他的目光落在李焕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放心，也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你的判断，我记下了。”他说。

李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杨玥靠在他肩上，忽然轻声问：“那接下来呢？”

李焕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带着一种孕期特有的柔和光泽。

“接下来，”李焕笑了笑，“就是熬。”

“熬？”

“对，熬。”他揽紧她的肩，“从战略防守，熬到战略相持。再从战略相持，熬到战略反攻。这不是百米赛跑，是马拉松。比的不是谁跑得快，是比谁能熬得住，熬得久。”

杨玥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轻轻笑了：“那你能熬得住吗？”

李焕看着她，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沉默喝茶的老人。

“必须要熬得住。”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毕竟比起对苦难的承受力，没有哪个民族、哪个国家，有我们这样的底蕴。”

杨玥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当然，最关键的是——”李焕顿了顿，“我们有我们的体制优势。”

杨玥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小声提醒道：“可我看网上很多人都在吐槽我们的体制……”

李焕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