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

难怪？

难怪什么？

浮笙还在奇怪晏苏的古怪反应，不期然听到空中夙允的话，便抬头朝他看去。

她并没有听清夙允在呢喃什么，就见他周身灵光一荡，身前白玉棋盘缓缓敛去光泽，悄然隐没。

夙允眸中最后一丝波澜定格在那柄雪白长剑上。

如同轻烟散入风雪，如同月光隐入云层，没有轰鸣，没有挣扎，不过瞬息，那股属于夙允的威压、气息、神辉，尽数从君雾池体内抽离，连带着满地的黑白棋子一起，消散于天地之间，无痕无迹。

温润慈悲的神意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君雾池独有的冷厉恣傲、锋芒刺骨。

他像是刚刚清醒，眼底还带着茫然之意，随后双眸落定到眼前这一情景时，神色一变。

他不知是在震惊晏苏身患重伤的样子，还是因为看到了浮笙唇角的血渍，亦或者震惊千秋雪护在二人身前的情形。

总之，这一幕，都在向他昭示着，刚刚一定发生了他无法想象的事情。

浮笙看到君雾池周身的气质发生变化，就知道夙允已经离开，现在已经回归君雾池本体了，看到他望着他们这边一动不动，眸色惊异，浮笙不由开口：“你刚刚……被巫师附身了。”

小主，

闻言，君雾池眸光轻闪，却未置一词。

浮笙不知道刚刚夙允附身君雾池身上一事，君雾池自己知不知道，但眼见她这话出口以后，君雾池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便立时了然，君雾池是清楚的。

或者说，方才夙允的出现，是得到了他默许的。

浮笙顿时闭上口，不再多言。

“你契约了千秋雪？”

君雾池望着那柄悬于二人身前的雪色长剑，微眯眼眸，对晏苏开口。

可话音未落，他便已察觉异样，改口道：“不对……它尚未被契约。”

无主之器和有主之器，在气息上会有一定的不同，只要稍加留意便能分辨得出。

眼前这千秋雪，剑息干净，没有半分天地法则的束缚，分明未受契约之力的限制。

他不知巫师为何没有把晏苏杀死，此时在神识中呼唤巫师，也未得到回应。

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千秋雪，他势在必得。

君雾池的眸色沉暗，五枚混元珠自他周身浮现。他自高空徐徐落地，一步步朝着浮笙和晏苏走来。

看到君雾池逼近，浮笙心里警钟长鸣，晏苏更是伸臂一拦，面色冷沉的将浮笙护在身后。

“呵，你经脉尽毁，此时应当无法动用灵气吧？”君雾池神识一扫，便将晏苏此时的身体状况看得分明，冷笑一声，一副倨傲的态度，“你该不是还以为，你如今的状况，还能与本君一战？”

晏苏本就在强撑身躯，此刻连站立都全凭意志。被一语道破伤势，他只紧抿薄唇，神情冷硬如铁。

而浮笙听到君雾池这话，心狠狠一颤，看向晏苏：“他说的是真的？”

她这才惊觉，方才晏苏对夙允那绝杀一击，虽威势骇人，却全凭领域之力与红莲业火催动，他自身根本未曾动用半分灵力。

听着浮笙语气里的焦急关切，晏苏依旧抿唇，一言不发。

但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浮笙担心晏苏身体的同时，心也瞬间悬了起来。

晏苏之前全盛时期，尚且只和君雾池打成平手，而现在身受重伤，又如何挡得住君雾池？

眼见千秋雪悬于身前，静立不动，浮笙心头一凛，当即上前欲夺剑。

晏苏无法动弹，只能由她出手。

好在千秋雪并未远遁，只悬在他们身前三尺之处，对他们而言，正是绝佳时机。

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拿到千秋雪，她就立刻抓着晏苏画灵遁跑。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

即便她主打出其不意，速度也已经提至极限，但炼虚期和大乘期之间的鸿沟宛如天堑，她便是再快的速度，在君雾池眼里也慢的如同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