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字字清晰,那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确认与叹息。
渊悬停在龙纹前半寸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后世之君……这个称呼,指向了他。
对于这座皇城,对于门后可能的存在而言,他确实是来自“后世”的君脉。
未等他回应或加力,那扇沉重巨门,竟自内向外,无声无息,滑开了缝隙。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宫廷景象,而是一片幽暗。
渊放下了手,脸上无喜无悲,一步踏出,身影没入。
“嗡——”
微鸣在身后响起,巨门悄然合拢,严丝合缝,将门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一刻,没有侍卫,没有宫女,没有内侍,没有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迹,连最细微的风声都不存在。
但这“空”,并非死寂。
那是更加浩瀚,仿佛拥有了自身意志的“势”,无处不在。
那是沉淀了景朝国运,汇聚了亿兆生灵念力、与皇族龙气彻底交融后的天地皇威。
这股“势”并未压迫而来,反而在他踏入的瞬间,开始缓缓流转,发出共鸣。
那是对皇族归来的本能亲近,却也带着审视与衡量。
渊对这股磅礴的“势”恍若未觉。
他步履不停,光影在身侧流淌,映照着玄衣银发。
这里的一砖一石,宫殿轮廓,都与他记忆最深处严丝合缝。
熟悉,却又因这绝对的寂静与空无,而显得格外陌生,格格不入。
一切都太“新”了,没有记忆中那些后来添上的战火伤痕与岁月蚀刻的斑驳。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的广场呈现眼前,地面材质奇异,非金非玉,暗合周天星辰轨迹,站立其上,恍若置身无垠星海。
广场尽头,龙阶如脊,逐级向上。
龙阶顶端,一座殿宇的轮廓若隐若现。
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却散发着亘古永存的煌煌气息。
那是人皇临朝,裁决天下之所。
亦是皇权之巅,血脉之源。
渊的目光,在触及那座殿宇的刹那,终于泛起了清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