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个奴才太过能干,权力太大,主子便该扶持另一个奴才起来,让他们相互制衡。”
“这样一来,无论他们如何折腾,最终的裁决权还在主子手中,也不至于让一方做大,难以管束。”
元丰帝闻言,眼中一亮,若有所思地看着周才人。
“你说得有道理。”
“富弼主和,徐子建、赵宗全为辅,正好形成制衡。”
“既不会埋没徐子建的功劳,也能让他有所收敛,不至于太过张扬。”
周才人微微躬身。
“陛下英明,臣妾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元丰帝心情大好,将茶盏放在一旁,笑道。
“你这随口一说,倒是点醒了朕。”
“就按今日的旨意办,看看他们三人,能不能为大周争回足够的利益。
这百年的澶渊之盟也该改改了!”
……
与此同时,北疆以西,西夏国右厢朝顺军司的营帐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清露身着西夏贵族女子的服饰,银红色的锦袍上绣着繁复的卷草纹,腰间束着玉带,裙摆拖曳在地。
她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青瓷碎裂,茶水四溅,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废物!耶律不贴就是个废物!”
李清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二十万精锐大军,对付徐子建不到十万人马,竟然输得如此狼狈!”
“斩首六万,俘虏三万,他还有脸活着逃回中京!”
帐内的亲兵噤若寒蝉,谁敢接这位银川公主的话茬?
自从辽国灭亡,李清露奉梁太后之命,率领五万右厢朝顺军司兵马,趁机占领了金肃、河清两军以及宁仁、静寇、唐隆等镇,这些原本就是辽夏争议已久的领土,如今终于落入西夏手中。
前些日子听闻徐子建被东辽大军围困在武州,李清露心中狂喜,日夜祈祷徐子建能死在耶律不贴手中。
她甚至已经谋划好了,趁大周朝注意力都在北疆之际,偷袭云州城。
只要拿下云州,西夏的生存空间便能大大拓展,也能一雪当年父皇被徐子建打败的耻辱。
这些日子,西夏军队已经悄悄蚕食了不少云州以西的州县,前锋更是逼近了云内州,离云州城不过百里之遥。
眼看着胜利在望,却传来了徐子建大破东辽大军的消息,这让李清露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公主息怒。”
一旁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
“如今东辽大败,徐子建在武州囤积了近二十万精锐,士气正盛。”
“咱们若是继续留在云内州,怕是会引起徐子建的注意。”
“以他的性子,必定会率军前来报复,我军未必是对手。”
李清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副将说得对,当年徐子建在西疆一战,让西夏损失了近十万兵马,那份威慑力,至今仍让西夏军闻风丧胆。
如今徐子建携大胜之威,若是真的掉头来打西夏,后果不堪设想。
“传我将令!”
李清露眼神一凝,语气果决。
“全军立刻退出云内州,撤回金肃军一带布防!”
“沿途加强警戒,不得与大周军队发生冲突!”
“是!”
副将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帐内只剩下李清露一人,她走到舆图前,目光死死盯着北疆的方向。
徐子建,这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一次次破坏她的计划,如今更是成为了西夏最大的威胁。
她知道,自己的小动作瞒不过徐子建。
西夏占领了辽夏争议领土,又蚕食了大周的州县,徐子建必定已经知晓。
与其坐等对方来攻,不如主动示好,缓和关系。
李清露眼神闪烁,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转身对帐外喊道。
“来人,备笔墨!”
亲兵很快送来笔墨纸砚,李清露亲自提笔,写下一道奏折。
她在奏折中详细说明了西夏占领争议领土的缘由,言辞恳切地表示西夏并无与大周朝为敌之意,如今东辽大败,西夏愿与大周朝结好,共同抵御东辽。
最后,她主动请求,由自己作为西夏使者,前往武州面见徐子建,商议两国结盟之事。
写完奏折,李清露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一去武州,必定凶险万分,要面对的是自己最痛恨的敌人。
但为了西夏的安危,她别无选择。
“将这道奏折快马送往兴庆府,呈给太后殿下,请太后准奏!”
李清露将奏折交给亲兵,语气坚定。
“另外,备车驾,我要亲自挑选随行人员,一旦太后准奏,立刻启程前往武州!”
亲兵接过奏折,躬身退下。
帐外的风更大了,吹动着营帐的帘幕,发出哗啦的声响。
李清露站在帐内,望着东方武州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恨,有惧。
徐子建,你若是我大夏国人,该多好啊。
哪怕我身为银川公主,也可以委身于你。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武州帅帐内,徐子建正拿着一份密报,看着上面关于西夏军队撤退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清露吗?”
徐子建低声自语。
“倒是个聪明人。”
“不过占了我大周朝的领土,拍拍屁股就想跑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帐外,夜色渐浓,北疆的星空格外璀璨,而一场新的博弈,已然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