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豪一直以为改变自己的是那场‘手术’，但如今回想，思考，耐下心，在这几乎与世无关的小岛上，一些事更容易看透了。

他的确是从雪山下来后开始改变的，在他学会了那强大的技艺之后。

张豪盯着自己的手。“我可能一度以为靠它们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小偷鄙视。“人人都想改命。穷人想变富，富人想更富。你呢？不贪财，不贪色，不求安稳，成家立业。你想找到……你有自己的目标，然后，跳入火坑，爬出来了，又跳入另一个。

“哦，火坑可能不恰当。就拿你说的什么潮来对比吧。不担心哪一次游不上来？”

新的角度。张豪低语，“我在深处吗？”

“你这还不算深吗？救世者，如今世界上最深的坑了吧？你可是在里面裸泳呢！我问个问题，你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吗？”

张豪呆住。

虽说这个问题太平常了，虽说他无数次问过自己相同的问题，但此时，从小偷嘴里问出来，却让他惊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恐惧，真实的恐惧，在深邃夜空下，一个渺小的生命体中开始蔓延。

我下一次的战斗可能会死。香奈儿的下一次战斗也可能……

“在想别人吧？想你的红头发同伴是不是？”小偷仿佛看透了眼前这个臭小子。“臭毛病改不了。想想你自己吧！哪天淹死都不知道！那暴力女脑子肯定不怎么好使，要是我巴不得离你们远远的。”

小偷说着，心想：自己说是要离它们远远的，但还是没忍住上了贼船。她是想干什么来的？

替乔和左……

该死！小偷砸着头。“遇到你们准没好事。你就没想过你们的头头到底想干什么吗？而且，你们不是反对机器吗？那个家伙，我都看到了，NO.2，就是一台机器！它差点扭断我的脖子！哼。你们不是一直被机器控制着吧？”

张豪紧张起来。这问题太尖锐了，尖锐到刺痛心灵。

NO.2是机器，这些年……没人发现吗？

而且，机器可以那么像人吗？

他开始回忆自己与NO.2见面和对话的场景。

他们甚至一起战斗过！

那NO.1，这么些年，他下达过的指令，方向，自己为他们沾染的鲜血……

阴谋如火焰，思考如柴火，越想（烧）越旺。

张豪又打了一个冷颤。

“干脆跟我混得了。”小偷嘟囔。“离那些不要命的战斗远点。你那个目标，没准可以‘偷’来。

“还有，我还没问呢，你的目标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啊？”

张豪实话实说。他现在要找一台机器，第一台被制造出的机器，它一定在某个地方，被世界政府，被潘多拉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