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已心如死灰!亦生无可恋!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使力抓住枪口往自己胸口上怼,不一会儿的功夫,他手上的力道就松懈了,仿佛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干了。
他平静地接受我对他的“痛下杀手”,反倒让我原本坚定的心动摇了。
虽然最终我没能下得去手,但是我知道,他的心已被我伤得破碎不堪。
望着地上的那一摊血,那摊已经干涸的、暗红的血,她的眼睛久久无法移开。
如果那晚双眼能够像今天这样看得到,我就会看到云曦悲伤的样子,就不会一意孤行地认为他虚假做作。
只是因为眼盲了,感觉整个世界都昏暗了,感觉所有的人都心怀不轨。
如果那晚双眼能够像今天这样看得到,我也能看到云曦受伤痛苦的样子,看到他因急火攻心而吐血,那我一定会心疼的。
那样的话,我就能及时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就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的事。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站在酱子画室,站在当初两人决裂的这间小屋子里,那晚发生的一幕一幕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让她悔不当初!
后悔、内疚、自责、心痛……各种情绪夹杂一起,再加上从手术完毕、重见光明以来,各种打击接踵而至,她完全没时间、没心力逐一消化,此刻的她快支撑不住了。
像所有力气都被泄光了,连站着都觉得吃力,身体慢慢蹲下去。想喊,喉咙像堵着棉絮;想哭,眼眶干得发涩。
原来人在真正的打击面前,连难过都变得这么无力,就像被按在水里,挣扎不动,也喊不出声,只能任由那股绝望慢慢漫过胸口,把所有的期待都泡得发潮、发烂。
蹲都不够力了,干脆跌坐在地上。怕自己最后一点撑着的劲儿也垮掉,就这么坐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那摊暗红色。
墙上时钟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口上,响得发慌。
原来“无力”不是没力气做事,是连“想做点什么”的念头,都轻得像根羽毛,风一吹,就散了……
那晚的云曦大抵也是这样的感受吧?此刻我亲身体会到了这种孤独无助、茫然无措的感觉。
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乱腾极了,已经到了什么都思考不动的地步,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只剩心口空落落的疼。
云曦,你若还在该多好!我可依偎在你肩膀,我可有个依靠。
你会轻轻为我拭去眼中的泪水,你可温柔地抚平我内心的忧伤。
你总有法子让我忧郁的心变得舒畅,让我卸掉内心沉重的包袱而轻松愉悦起来。
云曦,失去你才懂得你有多好;失去你才体会到我有多心痛。
原来你早已固执地把自己植于我心间,并且生根发芽,再也无法在我心间移除,再也让我无法忘怀!
泪水模糊了双眼,哭红了眼眶,却无法洗去心中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