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渠川听方楚怀吩咐坐回原位,但他夫妻二人的脸色远不及方楚怀平淡,后半程宴席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甚至不曾再有过视线去看许宴知。
宴散后,方渠川夫妇匆忙离开。
许宴知慢悠悠落到人群后面出府,宁肆见她出来上前搀扶,“大人可有饮酒?”
“浅酌罢了,不碍事。”
宁肆点点头,接着说:“大人吩咐的贺礼已经送到了。”
许宴知应一声,回首望着林府的牌匾冷嗤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
方府内气氛冷凝,堂中摆着一份贺礼。
装贺礼的箱子用红漆涂满,原是喜庆之色,但此刻却没有丝毫喜庆之意。
礼箱内是血淋淋的四条胳膊和四条腿。
方渠川夫妇吓到面色煞白,方楚怀却只是平淡看着。
紧接着又有人送礼进来,“丞相大人送方氏长房三公子夫妇贺礼,祝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小厮抬进一个半人高被红布罩着的东西,方渠川颤颤巍巍掀开红布。
红布下是两个半人高的鸳鸯戏水瓷瓶,瓶口处有两个脑袋,脑袋上的眼睛成了两个血窟窿,鼻子被削掉,口中张张合合似是在说些什么。
“啊——”
方渠川的妻子尖叫后晕厥倒去,方渠川被骇得愣在原地一时也顾不上倒地的妻子。
这份贺礼是两个被挖去眼睛削去鼻子塞进瓷瓶的人彘。
方楚怀皱了皱眉,捡起红布将其重新盖住。
这两个人他认得出来,一个是方渠川妻子的表舅,一个是方渠川身边亲近的小厮。
方楚怀当即冷笑,他还道许宴知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是故意等到今日要送上一份“大礼”。
方家的贺礼是此前伤了阿桃的主谋,而林家的贺礼则是动手打伤阿桃之人。
林晋原望着眼前那尊齐人高的巨大寿山石惊骇得喘不上气,两眼一瞪就晕了。
那寿山石一直被红布遮盖,小厮清点贺礼时揭开红布,这才叫人发现这寿山石内嵌着一个不知名姓的死尸,血水顺着寿山石上雕刻的台阶流下来,在底部的凹槽蓄起血池。
林家顿时大乱,有人急忙到方家送信。
之后方楚怀出现在这尊寿山石面前,他静静望着那血蓄起的水池蓦地笑了。
倒是他看错许宴知了,此人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狠厉的疯子。
偏一副光风霁月,明月高朗的端方模样。
他此前还做好了被弹劾亦或是被大理寺掣肘的准备,竟没料到许宴知不走明面,还击得直接粗暴。
方楚怀收回视线,唤进小厮给许府回话。
“丞相大人的好意林家和方家领了。”
“来日我方林两家必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