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球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

一个和李莲花长相八分相似的，比他要年轻不少的人。

那张脸仍然是十年前单孤刀最熟悉的模样，嘴唇有点薄，鼻梁很挺。微微上挑的眉眼在某一个角度看过去很温和，但却偏生喜欢在外人跟前摆冷脸，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

而李相夷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十年光阴似乎也舍不得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李相夷一身束腰的长款黑色风衣，更显身姿挺拔。他姿态随意地转了转手里的枪，突然伸直了胳膊，干脆利落地开枪点射，打掉了不远处的几只火把，周遭瞬间陷入黑暗。

人群中传来几声惊慌失措的喊叫，李莲花轻轻叹气，道：“记得留人一条命。”

黑暗中，一股温热的熟悉气息忽然逼近，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吻即别，李相夷的声音含笑，“嗯。”

紧接着，李相夷转身，从枪套里轻轻拔出了已经装好消音器的手枪。

屠杀开始了。

今夜无月无星，唯一做照明的火把还被李相夷打掉。一片黑暗中，单孤刀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只来得及听见耳边一声接一声，毫不停歇的闷响与身体倒在草地上的声音。什么也阻止不了。

“李相夷！李相夷！！”

他无能嘶吼，摸索着在地上捡起了钢刀，不断在周围挥舞着，胡乱地将内力灌注刀身，一下下划破空气，发出阵阵锋鸣。

但血腥味逐渐浓重，挡也挡不住。

这些人并不是万圣道的全部，粗略数来应该有一百多左右。全部都是身怀三成内力以上之人。恐怕单孤刀这次真的是有备而来，但很可惜，这些准备还不够。

最后一人倒地时，他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睛瞪得老大，眼底还残存着无助与惶恐。

李相夷轻轻吹净枪口冒出的点点硝烟，换了个弹夹。他轻轻抬起胳膊，食指与中指并拢，微微上划。一只银白小球随之升到高空，球身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已经被血浸染的地方。

光照的太快太强烈，单孤刀下意识眯起眼睛。而等他再次睁眼，清楚地看到眼前一切时，瞬间呼吸一窒。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