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镜子不过一掌大小，被肖紫衿颤抖着抓在手里。他眉目猩红一片，从心底喷涌而出的诡异冲动使他全然没有注意到那镜子其中的异样。

镜子随他动作而照到的道士真实影像，其中倒映出的，哪有什么脚踏祥云的仙人？只有一缕膨胀成人形大小的黑烟，从肖紫衿的口鼻处不断灌入，最后彻底融入进他的身体里。

肖紫衿双目赤红，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不对劲。待黑烟完全钻进体内后，他歪头一软，直接倒在了床榻上，直至第二天天明。

晨起的露珠滴落，风刮了起来，惊走几只鸟雀。

李相夷揉着略微酸痛的腰背从房里走出，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才休息了不过片刻，刚刚恢复了几分灵力便匆匆爬起，开始处理桌上堆积了一日的事务。毕竟接下来还有他忙活的，四顾门里还需要他坐镇，不能荒废下去。

他神情略恹，早晨来找人的云彼丘和石水不由得在门外止住了步伐。李相夷抬眼轻瞥过去，那两人才走进来。

小主，

石水看他眼下起来的乌青轻轻蹙眉：“门主，昨晚您没歇息好吗？”

岂止是没歇息好，压根是根本没闲着。

李相夷不想多说，他心累。

将自己处理好的事务交给两人，简单交代下去几句后，李相夷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云彼丘与石水结伴离开，却在院门口与动作冒失的肖紫衿差点撞上。

肖紫衿神色匆匆，眼底猩红一片，瞧上去竟是要比李相夷的脸色还差，似乎是整夜都没有休息过。两人见他那副神色皆是一怔，但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肖紫衿就已经从云彼丘身旁穿行而过，直奔李相夷去了。

不知他和李相夷说了什么，后者面色略微严肃下来。什么也没多说，只冲着门口两人又挥挥手，叫他们快走。

云彼丘和石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离去了，院中瞬间只剩肖紫衿与李相夷两人。

“……门主。”

肖紫衿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但手上仍然摸进了怀里，道：“我这儿得了个东西……”

他状态明显不对。

可李相夷刚被昨晚发生的事扰乱了心神，此时对他也没有防备，竟也跟着探头看了过去，视线转向了肖紫衿怀里，问道：“什——”

下一刻，一面镜子被他掏了出来。

这面看似普普通通的镜子，却在照向李相夷的那一刻闪烁起了逼人寒光。他一愣，却见镜中反射出的哪是他的脸，里面分明是个还没完全开放的，只浅浅绽开了几片花瓣的琉璃色莲花。

那是李相夷的本体。

直觉在疯狂叫嚣着不对，李相夷手中寒光瞬间凝聚，几乎是在镜子映照出他本体的那一刻就反手一剑劈了上去。

但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