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

老者放下木梳，好奇地打量着洛千尘。

洛千尘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脑海里浮现的念头脱口而出。

“我，这是挂了吗？”

“挂？呵呵，看起来那抹残魂已经融入你体内了。”

听着这似是而非的话，他更困惑了。

老者见状，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默默地将木梳轻轻搁在膝头，抬手朝院角那口青苔斑驳的古井一指。

“井底有面镜子，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洛千尘皱眉，有些犹豫，却仍起身朝古井走去。

井壁沁着寒凉水汽，苔痕蜿蜒而下。

他俯身探看，水面幽黑如墨，倒影却未映出自己的脸颊，而是突然卷起一股清流，倏然炸开。

一抹抹画面，一份份信息，一个个谋划，尽数灌输于脑海。

信息量之大，甚至差点撑爆他的脑子。

“啊！”

洛千尘发出哀痛的抽气声，老者见状，却只是笑而不语。

一瞬，亦或是许久，痛苦终于息止。

他捂着额头，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久久不能平静。

“如何？”

不知何时，老者已经出现在面前，嘴角含笑地投来目光。

洛千尘抿了抿唇，似是要将心底的惊悚化去，直到头痛完全退去，他这才抬头，用一种近乎自嘲的口吻笑道。

“我该怎么称呼您？诸葛氏族的族长，亦或是诸葛遒前辈，还是说，天道？”

平静得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话语，在小院中响起。

老者微笑颔首，也不否认。

“你猜出来了？”

“这不正是你的意思？”

洛千尘与之对视，眼神凌厉，无半分柔色。

“从落仙郡开始，你就一直在有意引导我见识修士对世界的危害，如今新的秩序即将建立。”

“你的出现，是不是意味着，我没用了？”

老者的表情明显有些错愕。

“你真是这么想的？”

洛千尘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唉，我知道你会怨我，毕竟是我，拉来了这么多异界来客，把他们害死在这里，让他们有家不能回。”

“可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闻言，他嘴角一扯，冷笑一声。

“苦衷？”

“不错。”

老者，或者说天道的化身，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其实我与你一样，也是此界的修士，只不过，先他们一步，突破极限晋升罢了。”

洛千尘扬了扬眉，没有打断。

“你应是去过上古，知晓那时候的世界，有多不正常吧？”

“凡人还在茹毛饮血，修士却已建立了秩序。”

“如此一来，仙凡更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你可知这样的后果？”

老者长长一叹，眉间满是凝重。

“最终的结果，不外乎生灵凋落，修士断层，世间归于死寂。”

“所以，当时作为第一个突破极限的我，不忍这一切的到来，便以自身为引，撕开界壁，接引诸天英杰入此残界。”

“而他们的世界，是我展望过不少世界之后，最契合此界灵脉、最富生机与变数的先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