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镜华并无恶意，甚至每次闯祸后都一脸无辜和歉意，但架不住这些小妖修行尚浅，胆子也小，受不得这般一惊一乍。

于是，这几日慕容儿的水月轩，颇有些门庭若市。

今日是羽毛不整的月光雀来啾啾告状，明日是惊魂未定的碧瞳玄鹤来优雅控诉，后日是哭得打嗝的人参娃娃被其他小妖搀扶过来，大后天是顶着个肿包、抱着松果气鼓鼓的铁头松鼠来比划……

每当此时，镜华不是不心虚的，恨不能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两只白皙纤细的手指就放在身前，相互搅弄着，眼神也是虚的很，一次两次三四次，都不敢对上慕容儿的眼睛。

次数多了之后，镜华自己也觉得是不好意思。

别的先不练，就专攻幻镜迷宫，建立一个专属于她自己的领域。

这样就算是有再大的动静，都不会影响到别的小妖，也不至于出事道歉再不好意思了。

决心既定，镜华便收敛心神，面对碎星潭如镜的水面，开始尝试沟通识海中那些关于空间的晦涩符文。

这比单纯的凝光控影难上太多，不仅需要精细的妖力操控，更需要对空间感知有初步的领悟。

起初几日，她最多只能在眼前幻化出几面颤巍巍、边界模糊的虚影镜面，别说迷宫，连个稳定的镜廊都难以维持。

这日，她正对着一面刚成型便泛起水波般涟漪、随即溃散的镜壁皱眉，慕容儿的声音自身后温和响起，如清风拂过心湖。

“欲速则不达，镜华我们慢慢来。”

光是听这声音，镜华就知道是谁来了。

停下手上要掐诀的动作，转过身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了翩然而至的慕容儿。

脸颊不由自主地漫上薄红，如同雪地上晕开淡淡胭脂。

面对自己心中最为崇敬的存在，镜华难免情绪起伏大些，尤其最近还让娘娘收拾了不少的烂摊子。

“娘娘……我又打扰您清静了么？这次我没弄出大动静……”

慕容儿缓步走近，周身带着山间晨露般的清润气息。

她并未责备，只是轻轻抬起镜华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镜华猝不及防撞入那双琉璃灰的、盛满温和与了然的美眸中，心跳顿时漏了一拍，随即怦然加速，脸颊更热了，连颊边冰冷的金箔似乎都染上了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