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交替,五天之后。
浓重如墨的黑暗,却像是持续了百年。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海,偶尔有零星的光斑和破碎的声音掠过。
是喧嚣的人声、刺耳的尖叫、温暖的怀抱、冰冷的地面、最后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石块,慕声迷迷蒙蒙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野里,是熟悉的、带着木头纹理的屋顶横梁,和从窗纸透进来的午后阳光。
记忆的最后,是小城花会璀璨的灯火、香甜的气味、姨姨温暖的手……
然后,是混乱、拥挤、心爱的莲花灯破碎的脆响,接着是体内一股难以控制的狂暴力量,它猛然炸开。
眼前闪过惊惶逃散的人群、扭曲愤怒的面孔、寒光闪闪的扁担、姨姨焦急苍白的脸、一个陌生的、气息冰冷的女子突然出现。
再后来,就是天旋地转、剧烈的疼痛,以及无边无际的、令人焦心的黑暗。
慕声尝试着坐起身来,还是觉得身上都觉得发软。
周围的景象熟悉,虽然光线有些不同,屋内的格局陈设,都和从前在小城的家里一模一样。
心里一喜,一定是姨姨把他给带回家了。
想到这一点,慕声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
可是,这周遭貌似安静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安静的像是只有他自己动作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莫名的,原先放松的感觉被稀释了不少。
慕声年纪还小,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心里难受。
“姨姨?” 他试探着,用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心里那根刚放松的弦又悄悄绷紧了。
他掀开身上盖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薄被,目光在屋内搜寻。
人是坐着的,暂且在视野之内,暂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就在这时,他枕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簌簌”声,像是有什么极轻的东西在摩擦布料。
登时吓得一激灵,可别是鬼啊!
别以为小孩子就没看过鬼故事,在大街小巷可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