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行不?”
“噢不过你要是三天之内,病症还没好,我就不管了。”
楚晏明眸子亮闪闪的,在昏暗的牢房里显得格格不入,“来人,太医,朕再喝三例药。”
“胡闹。”
“岳父最好了~”
顾霆远无奈而笑。
他站起身来,十分嫌弃地提溜着这轻飘飘的人儿,丢到了牢房外。
...
顾舒卿坐在院里的摇椅上,身上盖着毯子,仰眺夜空。
禁足的日子属实是无聊啊。
上次如此紧张的时局,还是皇子妃时...
顾舒卿指尖摩挲着身上的羊毛毯,唇角翘了翘。
这院内的建造,可谓就是缩小版的她的寝殿。
身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微风拂过树梢。
疏朗月光透过枝桠,将一道颀长的身影投映到了青石板路上。
那道身影轻飘飘的,小心翼翼地穿过青石板路,走向了门口。
吱呀一声——
夜晚的声音总是格外清晰。
黑影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不过几息,那人冷冽地出了门。
“流...”
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顾舒卿抬眸浅笑,“在找我吗?”
前几日她睡得早,今日难得一见。
楚晏明哼得一声,“朕走错了,皇后晚上为何不睡觉?!”
“陛下连禁足时的作息都要插手咯?”
顾舒卿莞尔,直起身来瞧他,“况且陛下也没歇息呀~”
楚晏明咬牙切齿,狠狠地拂了袖,“给皇后个机会重新和朕说。”
“不然,不然...朕就罚你!”
顾舒卿忍俊不禁,“臣妾在禁足的院里看星星,陛下罚哪门子?”
“扰乱社稷大事。”
顾舒卿噢了声,“那臣妾当真冤枉。”
楚晏明冷着脸走了过来。
“噢——”
顾舒卿满是讶异,被他从摇椅上拉了起来。
谈不上多温柔。
顾舒卿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就已被他塞进了被窝里。
顾舒卿瞧着这张冷脸,又做的这事,简直哭笑不得。
楚晏明掸掸歪斜的大氅,连兜帽都没去掉,转身抬步朝门口走去。
只不过...
楚晏明细微地哼了声,“放手。”
拉住他手腕的人也不言语。
楚晏明转过头去。
一双平静的眼眸眨了眨,脑袋歪些,道,“大氅里面穿里衣,陛下从卧房来的吗?”
楚晏明无语地抽了抽鼻,“朕梦游,劳皇后操心。”
顾舒卿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那陛下好梦。”
楚晏明后牙都要咬碎了,呵道,“那皇后为何还不放手?!”
“风寒好些了吗?”
楚晏明重重地哼了声,扭头不看她,“关皇后什么事?”
见身后的人还不松手,也不说话。
楚晏明恼怒地转过头来。
对上了一双清亮的,漾着些许笑意的眼眸。
顾舒卿无辜又有些俏皮地眨眨眼。
“陛下屡屡来臣妾这禁足的寝殿作何?”
楚晏明深呼几口气,瞪向了她。
“什么你的!这是朕的...”
楚晏明从鼻腔里漫出一声长长的哼,抬手指着床榻,“抬进朕的寝宫就是朕的人,大胆皇后还不速速侍寝。”
顾舒卿莞尔笑开,“陛下对每个禁足的嫔妃都这样吗?”
“自然不是”,楚晏明把大氅丢到一边,掀开被子后恶狠狠地拥住她,“朕讨厌皇后,朕最讨厌朕这个皇后了,讨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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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舒卿笑意更浓。
什么呀。
像是知道她所想,那人儿泄愤的咬在她的肩头,“朕就做暴君了,朕就要把朕这不听话的皇后关在院子里狠狠责罚!”
身子倾倒,挨上床褥。
冰凉的褥面缓缓渗出火热。
顾舒卿抓着他的背阖上了眼。
好吧。
君令难违——
...
那日后,虽然顾舒卿瞧不见这屋的武婢,但她屋里时不时就多出些稀罕物件来。
而隔壁那位呢。
倒是经常推门而来。
又自以为他很神不知鬼不觉。
就属他留下的破绽最多了...
午觉睡醒的顾舒卿瞧着挂反的门栓,笑出了声。
顾舒卿踏出屋内,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在院里溜了溜,脚步不自觉地就走到了那道门口。
指尖在木门上微微使力。
噢,顾舒卿了然,锁上了。
也好。
她淡定地收回手,接着回去溜她的院子了。
走回屋内,桌上放了封信。
顾舒卿看封信的方式眼熟,便拿起信笺准备瞧瞧。
刚刚翻开,那字迹...
眼眶涌起一抹温热,顾舒卿嗔怪地望向那边的门,“烦人!”
顾舒卿看着看着就跑出门,对着木门挥着拳头,“你幼不幼稚!还找我爹当说客!”
她喊了半天,也没人理她。
顾舒卿气呼呼地踢了一脚门,回屋去了。
但事情没有如她预料的那般——
楚晏明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
再没瞧见他那独一份蹩脚的身手...
...
顾舒卿坐在窗前,缓缓睁开眼。
“流霜,出来。”
窗棂透出的碎裂月光被一道黑影无声抹去,“小姐。”
“倒是许久没见。”
这本就是顾舒卿自己的武婢。
流霜垂眸瞧地,没有言语。
这还是她被禁足以来,第一次喊流霜出来。
“起来吧”,顾舒卿淡淡一笑,“川儿还好吗?”
流霜上前为顾舒卿捏揉着腿,道,“听说殿下今日在朝堂上和些臣子起了争执,不过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