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我和他应该都有所成长了?”从幽兰黛尔听到自己有人的名字,凯文明显愣了一下。
“虽然没有诉诸语言....但我想,在他看来,你就是那个时代最勇敢最坚强的人,你挡在我们身前,将一切视若草芥。但这恰恰是因为在你的身后有着真正的万丈深渊,无人可以从中生还。”
“你不可以后退,不可以赌博。但尽管如此,你还是将最后的变数寄托在了他—也寄托在了我们身上。”
“你不必像这样肯定我,我是你的敌人,仅此而已。”凯文冷冷的说道。
“我知道,所以如果有机会堂堂正正的杀死你。更准确的说,杀死你所象征的那种概念,我和我的伙伴们,大家都不会犹豫。”
“这样就好。”凯文缓缓说道。
“赫克托尔知道王国终将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但他们两人依然义无反顾的踏上了战场。”幽兰黛尔看向凯文,“借用我们的神话,你当初留下了这样的预言。”
“难道……你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场决战?”
凯文的表情没什么波澜,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胜败的起伏,只有一种烧了五万年的、将熄未熄的余烬感,他听见提问,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盖过了周围崩坏能紊乱的滋滋声:
“不,但我期望如此。”
幽兰黛尔猛地一怔。
“我们相信琪亚娜,相信所有属于人类的律者。当然——”幽兰黛尔的目光落回凯文身上,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某种难以言喻的了然,“从另一个角度上说,也相信你。”
他是五万年以前带领人类的领袖,是曾把所有赌注压在“人类必胜”上的战士,而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的是能把整个人文明拖入毁灭的钥匙。她忽然就懂了。
哪里是什么预料,是他早就走得太远,远到身后没有一个人能追上来拦住他,所以他在等,等一个能接住他递过来的、名为“失败”的结局的人。这份期望比任何阴谋都要重,压得人胸腔发疼。
“有趣。”
他偏过头,声音里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挥了挥手像在打发一个赶路的晚辈:
“再见了,替我向最后的卡斯兰娜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