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头漏网的崩坏兽离德丽莎只剩三步远的瞬间,希儿整个人的气息猛地变了。
原本柔顺的蓝色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成浓到发腻的墨色,垂落的发尾扫过臂弯时,还沾着未干的兽血;那双盛着惶恐与坚持的蓝瞳像被骤然泼入熔浆,转瞬间翻涌成刺目的赤红,眼尾甚至漫开一点细碎的红芒,看得人心脏一紧。
不知从何处来的黑色铁链缠上她的手腕与腰侧,冷硬的铁节泛着幽蓝的磷光,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哗啦啦作响,链条末端竟坠着一对半人高的漆黑利爪,爪尖弯曲如钩,滴着黏腻的暗黑色液体,只是悬在那里就散出噬人的戾气。
黑希儿歪了歪头,赤红色的眼眸扫过面前乌泱泱的崩坏兽,唇畔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真是一群不怕死的家伙。”她的声音比白希儿冷了好几个度,带着碾碎蝼蚁般的轻慢,“简直就像雨后的蚂蚁,愚蠢,弱小,又可悲。”
“可惜啊——”
尾音未落,她手中的镰刀早已换了模样,银白镰身覆满了浓稠的黑炎,被她猛然挥出的刹那,一道丈长的黑色刃气呼啸着扫过,最前排的七八头崩坏兽连哀鸣都没发出来,就被整整齐齐拦腰斩断,断口处连鲜血都被黑炎瞬间焚成了白烟。
还不等剩下的崩坏兽稍有迟疑,她手腕一振,缠在臂间的铁链骤然绷紧,那对巨大的漆黑利爪像活过来一般疯狂舞动起来——左爪狠狠攥碎一头冲来的兽颅,骨裂声清脆得刺耳;右爪横扫而过,将三头试图迂回的崩坏兽连带着脊柱撕成碎块。利爪起落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一头能越过她身前半米的距离,但凡靠近的都被撕成了散落的残肢碎块。
“来的越多,死的越快。”她嗤笑一声,镰刃又撩飞一头扑到脚边的猛兽,黑炎顺着镰刃溅到兽身上,瞬间烧得那东西发出凄厉的嘶鸣。
“另一个我,别忘记我们的任务……”白希儿轻柔的声音在识海里轻轻响起,带着点怕她玩得忘了分寸的谨慎。
黑希儿挥爪的动作顿了半秒,赤瞳扫过高台上还在强忍疼痛的德丽莎,嘴角的笑意冷了些,手下的力道却又稳了几分,将一头刚冒头的崩坏兽钉在了镰尖上。
晚风卷着血与铁的腥气刮过战场,黑希儿斜倚在漫卷的镰刃风里,尾音懒懒散散的,像根本没把周遭嘶吼的怪物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