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什么花招。” 米丝忒琳又把手摊了摊,甚至还转了个圈,示意自己全身上下什么隐蔽的武器都没有,那姿态坦坦荡荡的,“据我所知,在这片梦境里,刚好有一个人,说不定能帮上你们找德丽莎的忙。”
她看着希儿瞬间亮起来的那双眼睛,忍不住又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着点引诱似的,“怎么样,要不要——再进一次梦境里找找看?”
黑希儿嗤笑的话音还卡在喉咙口,猩红色的眼尾挑着明晃晃的讥讽,唇瓣撇出个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刚要滚出来的刻薄话顿了瞬,像是听到了什么顶可笑的谬论,鼻音里的不屑更重:“哼,诚实……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指尖还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腰侧的镰刀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点冷白,浑身上下都写着“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挑衅。
对面的米丝忒琳只是弯了弯眼睛,浅金色的眸子里盛着点温温的笑意,没辩解也没反驳,只是语气轻飘飘的:“毕竟我一直都是个诚实的人啊。”见黑希儿的脸瞬间沉下来,搭在镰刀刃柄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腹已经磨到了镰刀冰凉的金属纹路,她才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软:“真是的……那么就此别过了。”
“你——想跑?”黑希儿的声调瞬间拔了个尖,往前迈了半步,黑色的斗篷下摆随着动作扫过地面的浮尘,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利得像出鞘的刃,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指节咔咔作响,摆明了只要对方敢动就立刻挥镰拦上去。
“你别误会,我只是……真的在本征世界,不剩多少时间了而已。”米丝忒琳依旧在笑,那笑意却没怎么落到眼底,反而带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怅然。
她站的地方本来就漫着点梦特有的、半透明的雾霭,此刻从鞋尖开始,身形先泛起了像水波一样的虚化,细碎的银蓝色光点从她的发梢、衣角往外飘,像被风吹散的星子,一点一点漫过她的肩膀、脖颈,最后连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都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没等希儿再有什么动作,她整个人已经彻底消散成了一团暖融融的、和周遭梦境光晕一模一样的光团,光团轻轻颤了颤,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似的,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空气里。
周围只剩还没散尽的细碎光点慢慢落在地上,连半分多余的痕迹都没留下,就和几分钟前她毫无预兆凭空出现在这里时,一模一样。
风卷着地上的碎叶擦过镰刀的冷刃,发出细微的嗡鸣,白希儿还维持着刚才错愕的神情,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半晌没出声;黑希儿攥着镰刀的手松了松,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最后只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啐了一声没头没尾的“怪诞”。
潮湿的、泛着冷光的空间里,空气像凝结的水银,压得人耳尖发嗡。
白希儿的指尖轻轻颤了颤,垂在身侧的发梢沾着点不存在的、梦境特有的雾白,她的视线定定落在前方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上,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眼前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