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成马上明白陆天明的目标是引起人心动荡,立刻带人去执行。
陆天明和汤元则骑马,从张献忠进攻的山谷行进五里后上山。
山顶视线依旧开阔,了望江心,水师依旧是昨天的死样子。
南京东边野地里的十万人篝火少了很多,但更加集中了,远离庄园,形成一条密闭的弧线。
南京城则一片惨白,看不到任何火光。
汤元轻咳一声,“夫君无需着急,您一直在计划内做事,临到最后,突然被几十万、上百万的杀戮带动心境,难免浮躁。”
陆天明放下望远镜,淡淡一笑,“是啊,徐弘基的死活老子从来不在乎,但百姓的死活不能不在乎,南京的死活不能不在乎。我后悔逼死徐允爵,更后悔带徐仁爵到舟山,让徐弘基做事毫无心理阻隔。”
汤元坐下拍拍身边的石头,顺口说道,“为何夫君一直重视徐文爵,这位除了在北面偷偷训练骑兵,没什么出彩啊。”
陆天明坐下哈哈一笑,“夫人也被常识误导了,正因为徐文爵没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他才是明臣,决意跟随魏国公与大明终亡,换徐允爵和徐仁爵,他们就不会,老子恰恰把徐家两个人都摘出来了。”
汤元明白了,叹气一声道,“大明存世时间不足一月,妾身与姐妹们聊过,大家出身高门,其实从未因身为明人骄傲,反而以家族骄傲,大概这就是大明一切症结的根源。大明朝…不知何时起,上下早就撕裂了。”
“哪个王朝不是如此,开国的时候都是一群成功人,以后都是竭力保持地位的人,百姓造反三千年,一句话总结,就是一群心有不甘的人在追求荣华富贵。我陆天明当时又高尚到哪里去,根本原因还是不甘做蝼蚁。”
“还好夫君一开始就决定王在法下,以后咱家只主持公道,再不参与世间纠纷。”
“子孙的事我管不着,我只知道,这是我最大的能力了,阶级永远存在,矛盾永远存在,人性的贪婪永远存在,想建立永久的架构不可能,保持改革才是治国,只希望改革永远不会成为掌权者的口号,否则乱的更快,血腥更重。”
陆天明一谈论这种大架构之事,汤元就跟不上了,裹一裹披风,两人静静靠在一起,等待看山下穷途末路的人如何选择。
一千特种营可以护佑三千人,但他们泾渭分明,不容易接触。
三个黑乎乎的箭头向西,靠南的两支一直在沉默,北面那一支突然开打。
山顶上看不到特种营的火光,对面的虎蹲炮、火铳很亮,如同燎原的星火,在原野里不停绽放。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