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报告边缘，“表面上，进出绥远的商队似乎正常。但我们安插在几个关键商道节点的人发现，运入的粮食、布匹、药品数量远超其公示的民用所需。尤其是药品中的磺胺粉、外伤缝合线、医用酒精，以及…某些特种金属锭的采购量，激增。运出的，则主要是皮毛、药材等初级产品，价值远低于输入。这巨大的逆差…必有猫腻！”

“其三，军工生产。”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渗透不进‘一线天’核心区，但外围监控和零星情报显示，其附属的几个公开或半公开的矿场（煤、铁、硫磺）产量猛增。通往‘一线天’方向的秘密运输车队，夜间活动频率明显升高，护卫极其严密。我们的人尝试靠近，损失了…两个好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另外，绥远市面上，铜、铅、硝石等战略物资的价格，近期被几家背景神秘的商行联手抬高，货源却异常紧张。这背后，恐怕是救国军在囤积居奇，扫清市面，为军工储备原料。”

雨浓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敲击着铺着厚绒桌布的桌面。那敲击声轻微而规律，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却异常清晰，如同某种冰冷的心跳。

“其四，”

“夜枭”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核心的担忧，“蒙古方向。我们安插在库伦（乌兰巴托）的人报告，一个叫巴图的蒙古商人，近期活动异常频繁。此人表面经营皮货、茶叶，与当地王公贵族、寺庙喇嘛交好。但据观察，他近期与几位对日伪‘蒙疆联合自治政府’心怀不满的台吉（贵族首领）接触甚密。更可疑的是…他名下的一支商队，最近一次前往绥远‘采购’，停留时间远超正常，且护卫人员…行动举止带有明显的军事痕迹。”

雨浓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夜枭”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脊椎升起，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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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浓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译电稿。那是关于苏军远东部队持续西调的最新确认情报。

他的目光在译电稿和地图上那片刺目的黄色区域（绥远、蒙古）之间来回扫视。寒潭般的眼底深处，终于翻涌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洞悉”的波澜。

“表面沉寂…征兵扩员…囤积物资…军工暗涌…蒙古串联…” 雨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阴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再加上…苏俄远东的兵力真空…日本人全力南进的狂态…”

他猛地将那份译电稿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烟灰缸里的烟灰都跳了起来！

“好一个楚天鸣！” 雨浓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无尽的忌惮和一丝被愚弄的愠怒，“他这不是在蛰伏！他这是在…磨刀！磨一把对准北边软肋的刀！”

“夜枭”肃然，立刻挺直背脊：“处长的意思是…救国军意图趁苏军西调、日军南进无暇北顾之际…染指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