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落到崔槿汐跟前的,换成了一封信。
崔槿汐是识字的,只一眼,顿时就心头大震。
“淑妃娘娘实在高看奴婢了,这信看着像是四阿哥所写,奴婢却是从未见过。”
“姑姑这话倒是不尽不实,满宫里谁不知道,四阿哥当初,乃是借着九阿哥的襁褓,陈情一封,才换得从圆明园回宫的机会,当时莞妃将此信交给皇上时,你可就在莞妃身边瞧着呢。”
安陵容声音中带了几分莫名的笑意“怎的到了此刻,你口中竟成了从未见过此信呢?”
安陵容的话,再次让崔槿汐心头一沉。
“莞妃是在自己宫里将这信交给皇上的,淑妃又是从何得知,当时自己就在身边呢?”
莫非……延禧宫中,早就有了旁人的探子?
就算如此,崔槿汐却仍旧气定神闲“娘娘说的是,但奴婢也不过是知道此事,信中内容具体为何,奴婢确实不知,还请娘娘恕罪。”
“不知也无所谓,但还有人告知本宫,曾经看到四阿哥私下与莞妃见面,还有...”
话到此处,安陵容声音突然顿住。
起身走到崔槿汐跟前,绕着其身侧来回踱了数步,直走的对方心中发毛。
才终于又开口道“还有,莞妃乃是后宫嫔妃,怎的却同王爷行从过密呢?崔姑姑,你可知,此事一旦被人知晓,莞妃该是什么样的一个结果?”
“你作为莞妃身边的掌事姑姑,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安陵容话落,走回原处坐下。
声音却没有立刻停下“宫中多年谨慎,即便是有错,就算再谨慎,可到头来,跟了个不知死活的主子,怕是要不得善终了,还真是让人闻之唏嘘呢。”
安陵容的话,让崔槿汐的神色已经再也维持不住。
满脸的惊恐之意浮了上来,一时心乱如麻。
别的也就罢了。
只有此事,只有此事...
“自己早就劝过莞妃,此事一旦被人发现,将会是万劫不复,切不可一陷再陷,可对方得了与王爷私下交好的好处,哪里能就此罢手?”
别的不说,抚养九阿哥和除夕夜复宠之幸,不就是全因果郡王之故?
可...
此事如此隐蔽,又是如何被淑妃知晓的?亦或是...
“淑妃是在诈自己?可崔槿汐不敢赌,嫔妃与王爷行从过密,此事换了旁人,定然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淑妃如此确定,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定是如此了!一念及此,崔槿汐突然抬头。“淑妃娘娘今日要奴婢来,想必定是有了十全的把握,不知娘娘要奴婢做什么?”
“崔槿汐此话出口,倒是轮到安陵容泛起纠结,在她自己眼中,崔槿汐自然对甄嬛极为忠心。”
哪能被自己三言两语说动,反去指证甄嬛?
如果贸然让她指正,说不得便会弄巧成拙,“崔姑姑如此快人快语,倒是让本宫佩服。”
安陵容笑着应了一句,又道“只是本宫今日找你说这些,却并非是要你立时去做什么,不瞒你说,此事皇后娘娘也已经知晓了。”
安陵容此话出口,崔槿汐心中更是惊慌不已。
她太知道皇后是个什么人,如果莞妃与果郡王私下往来的事,真的已经被皇后知道,那对方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这想法一闪而过,崔槿汐突然抬起了头“淑妃娘娘恕罪,奴婢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安陵容呵呵一笑“你是想问,皇后娘娘既然已经知晓,为何没有立时揭发?”
“淑妃娘娘英明。”
安陵容没有立刻应声,脑中思绪犹如过电般,却突然冒出一道想法来,“你说,还有什么,比混淆皇室血脉的实证,更能让人无口辩驳吗?”
安陵容的声音极低,但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崔槿汐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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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顾不得什么规矩,崔槿汐满面惊恐的抬头,紧紧盯着安陵容,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安陵容见对方如此,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一遭,果真是赌对了?还真是天大的胆子呢。”
没有出宫,也能跟别人弄出个孩子来,好本事啊。
身子微微往后靠了靠,安陵容复又开了口“莞妃对贤妃动手,对本宫的孩子动手,本宫绝不会就此草草放过。”
“所以,崔姑姑如今可要想明白,本宫和皇后娘娘,到底要做什么?”
崔槿汐的眼神,随着安陵容此话出口,再没有勇气停留。
低下了头,指尖有些微微发颤“淑妃娘娘,此事如果真如娘娘所言,那奴婢岂能留得性命?这样一桩交易,对奴婢来说,实在是没有做的必要。”
见崔槿汐如此快的就收敛好恐惧,反而开始与自己讲条件。
安陵容心中却只有喜意。
好啊。
能主动谈条件,此事才会更加稳妥。
安陵容嘴角笑意浮现“本宫今日既然寻了你来,自然不可能没有任何好处留给你,只是如今时辰还没到,本宫到底要如何做,却是不能告诉你的。”
“自然,本宫既然已经同你说了这么多,自然也不可能怕你将你我所说的话透露给莞妃。”
“毕竟,这性命谁都只是只有一条,如今,崔姑姑也只有同本宫站在一条船上,才有活命的可能。”
“安陵容自然是毫不在乎崔槿汐是否会泄密的,混淆皇家血脉,不过是最后的一道计谋。”
“就算甄嬛能下定了狠心,立时让自己小产,安陵容和宜修自然也有旁的算计等着她。”
“而崔槿汐呢,想必她是不敢赌的,事情果然也如安陵容所想一样,崔槿汐心中甚至没有半分纠结。”
她一生伺候过多个主子,从没遇到过像甄嬛这般大胆的嫔妃。
“从前只是让果郡王襄助之时,她就曾多番劝慰,可事情根本没有向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
“如今甄嬛有了身孕,却比太医诊出来的胎像,更是早上半个多月,最重要的,乃是此事已经被皇后知晓。”
“只瞧着甄嬛那事事要将与果郡王的孩子放在第一位的模样,崔槿汐自问,她自己是绝不可能劝动甄嬛小产的。”
“若是将皇后已经知晓此秘密的事告知甄嬛呢?或许对方怕是还要以为,自己是被皇后收买,要反过来害她那腹中最宝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