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两仪殿前时，正好碰上羽林军行刑。

六个被捆住的人一字排开，在火把的映照下，全都满脸悔恨，眼泪直流。

斩首前，薛少林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几人取出了布条。

原本是想听听几人在临死前，是否有悔过之心。没想到荣国公范郇毫无对谋逆之举的悔意，大喊天道不公，那语气仿若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吕士闻垂眸不语，死到临头反倒后悔起刚才的不堪之举，在陛下面前丢了最后的尊严。

杜鸿、潘常新和孙启时神色已变得恍惚，嘴里念叨着什么，已然失去了心智。

张预满脸愤恨不甘，见张其驰一大群人进来，当即破口大骂道：“张其驰，你这卑鄙小人，你定是早知殿内是何情形，才故意放我们进来……”

张其驰正幸灾乐祸，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指向范郇道：“荣国公手持先帝诏令闯宫，我又岂敢违背，尔等莫不是想将谋逆之举，怪罪于我之身？”

王振冷冷道：“几位在暗中拥立齐王，背叛陛下和长公主，难道就没想过会有今日的结果？”

“我等就在此目送几位离开，也不枉同僚一场！”邵禛朝几人笑着拱手，这笑意十足讽刺。

高淮看着半个时辰前还趾高气扬的同僚，现在已变得疯疯颠颠，内心不禁一阵感叹，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几人不仅在陛下面前失去最后尊严，还被昔日朝堂政敌看着行刑，比被扒光了衣裳，拉到菜市口行刑还难堪。

随着羽林军的大刀落下，火把上的火星突然炸了一下，六具尸体齐齐倒在地上，殷红的血汇成一条小溪流，填满了殿前每一寸缝隙。

此时正好是寅时末，月落星斜，天边即将亮起一抹鱼肚白。

皇城已恢复了往日的安宁，静待着初阳升起。

……

拂晓时分，两仪殿内外已被洗刷得干干净净，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

只有未干透的水渍，还弥漫着淡淡腥气，时时提醒着众人。

西京各门已连夜将叛军的尸体清理干净，住在城郊的百姓甚至不知昨日发生何事，依旧按时挑着东西赶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