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掉的记忆，会彻底消失吗？”

“永远也不会。”

“那会不会有一天……”

“会的，等到我们将自己的任务完成的那一天，大家就会记起来的——忘川和奈何桥本身并不是仅存在于神话之中的东西，如果哪一天，我们不再需要向世人隐瞒什么的时候，我想，这一切都不用持续下去了。奈何桥头的那位老妇人，应该也就不用一直麻烦着暂时保管这一切了……”

柯西低下了头，没有继续说什么。

“柯西，先睡吧，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泉’集中点，明天你就要逐步开启这些泉，完成我们的任务。”

“嗯，学生明白了。”

赵子斌慢慢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彻底放空，然后逼着自己走进睡梦之中。

“老师，您很困惑，也很痛苦，不是吗？”

“谁在那？”

“是我，明渊，您的学生啊。”

“明渊……我听柯西说，他曾经梦到过你。也不知道你究竟怎样……”

“老师，我看过很多人的心，也听过很多声音，除了闫冥，您应该是第一位我读不懂心的人——您的心里充满了愧疚、自责和无助，还有，那种自己折磨自己的痛苦。”

“明渊……谢谢你，明渊。”

“为什么要谢我？”

“因为，我突然发觉，或许没有你的暗中帮助，我恐怕活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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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如果您自己没有什么想要活下去的信念和执念，即便我再努力地帮您，您也不可能支撑到现在。”

“是……是吗？”

李明渊的声音始终从身后响起，但是当他回头的时候，却谁都看不到。他本就不安的内心更加焦虑起来，李明渊能够读懂他心中的不安，于是缓缓现出身影来，坐在他的身边，问他：“这一切是何苦呢？”

“你不懂。”

“不，我懂。我在刚才的交流之中已经听见了您内心的答案了——您还是对当初那场恶战不肯释怀，对吧？”

“你竟然看见了吗？”

“我能够看见未来，兄弟姐妹之中的第三位能够看见过去。当他来到忘川的时候，我借用了他的能力，在您的身上回溯了您的过去——您很恐惧这个地方，因为第九频道身为2062年东亚第一战区的核心之一，工作量和危险程度都无可比拟。您曾经在这里战斗过，在第一战区四处游走过，也在这里被炮弹击中的时候正好在这里轮休。那场白刃战之中，第九指挥中心的战友们，十人之中三人牺牲、五人残废，而您则幸运地成了那剩下的两成。愧疚和自责充斥了您的心，不光是愧疚于杀死李瑞，更愧疚于没有更尽力地战斗。”

赵子斌突然之间崩溃地捂住了头，有些无助地抽泣起来，身体蜷缩成了一圈。

“明渊，你说得很对，我感觉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您已经做了很多了，也已经很努力了。您的贡献不局限于战斗，或是开启这些泉，您的贡献在于，您活了下来。”

“活下来……是什么贡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