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月色中,原本空旷的院落黑压压的全是人,竟显得有些拥挤。
而当中一人虽穿着打扮算不得多么奢华,仿佛只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但由众人簇拥着,且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令人不由地心生畏惧。
昙舒只与他对视了一眼,便立即低头,弯下双膝。
“陛下,臣惶恐……”他以额头触地,“臣这外宅山路难行,又十分简陋,陛下深夜驾临,臣未能远迎,实在是罪该万死!只是……臣愚钝,竟不知陛下为何前来?”
“你确实该死!”段少郢自牙缝里道,“事到如今,你竟还敢在这跟朕打哑谜?你在朕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让朕误以为她不见踪影,是五弟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手笔……你当真好谋算啊!”
他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转了转,打量了一圈这笼罩在死寂中、仿佛空无一人的宅院。
“你家……‘夫人’,如今何在?”
昙舒仍未抬头,“陛下是知道的,臣尚未娶亲,因此也并没有什么‘夫人’……”
“唰”的一声,利刃出鞘,电蛇一般架在了他的肩头。
出手的是校事府的总领。
“死到临头,竟还敢说这些欺君罔上的鬼话!”刀锋向他的颈侧压了压,带来彻骨凉意。
段少郢抬了抬手,那利器便暂且收了回去。
他看向那郎中,郎中打了个寒噤,伸出一只哆哆嗦嗦的手,指向了昙舒身后的房间。
段少郢下巴对着房门扬了扬,身后的人立刻便冲进屋内,挨个搜检起来。
趁着这个空档,他又问了郎中几个问题。
比如,那位“夫人”有孕多久了,平日里吃的什么药方子,胎象为何不稳等等。语气倒是颇为和善,像是寻常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