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人类社会里有句话叫做,每一次你叹气的时候,都会把运气赶跑。”我摊了摊手。很难说我的运气到底好不好,如果说好的话,我或许是侥幸活下来的唯一一个分类学意义上的人。如果说不好的话,世上恐怕没有人像我一样死过三次。理由都算充分,这就让我不知作何评价了。
“啊,原来是这样。”萨斯特雷兴致勃勃地点了点头,“所以从来不叹气的人肯定有好运气了。”
“话倒也不是这么说。”我只能表示否认,“反正它只是句话而已,没法证伪。”
我转过头看了看他,意外地在他脸上发现了思索的表情,我没想到随口提起的一句话还真能给他带来一种思辨似的效果。
其实想想,这家伙的家族似乎也与之有类似之处。
说是运气好的话,他的家族从出现开始,足足当了七千万年的次级掠食者,至今也还被王朝的领主们瞧不起。若要说运气好,至少他们的确成为了顶级掠食者,在白垩纪结束之前,他们统治着南方的世界。
“听着真复杂。”萨斯特雷挠了挠头,抛开思索的神色,重新展露出笑容,“不过我愿意相信这句话。”
“你曾经有过垂头丧气的时候么。”我的心中生出一丝好奇,就现在短暂相处的印象来看,我想象不出他眼中的光芒熄灭的样子。
“没有,”萨斯特雷干脆地摇了摇头,“但开战以来,我们南方遭遇了很多伤亡,有很多战友都意志消沉,提不起劲来。”
这不奇怪。
南方联盟军在两个多月的战事之中面对异常强大的王朝精锐,始终处于败退之中,承受着巨大的伤亡,每天他们都要面对战友的死去,许多南方联盟军小队每天都在经历开战那天我在小城的经历,而他们大多没有我的运气。
我反而好奇面对如此的压力,再加上堪萨斯海战役的失败,多数联盟军究竟是怎样保持住顽强的战斗意志与严明的纪律性的。
“你从不怀疑胜利的可能性吗?”
“嗯,”萨斯特雷爽快地点点头,“从不怀疑。这只不过是一场灾难而已,我不相信世界上有我们应对不了的灾难,无论损失多惨重,有多少人离开我们,总会有谁点燃胜利的火种,点亮我们的黎明,就像我们曾经一样。”
他忘记了那颗陨石吗。
世上有太多灾难不是光靠信念就能战胜的。
有太多惨剧不是乐观就能扭转的。
更多时候,个人面对那个叫做“时代”的洪流是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