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忘记了目睹人被射杀是什么感觉,我想应该还是在害怕。
当时我应该还是强忍着反胃走上前去,帮忙把尸体拖走。
我记得当时我拖走的尸体属于一个又瘦又高的男性青年,似乎不超出二十岁。
尸体很重,比我想象的还重得多。
枪伤处不断冒出血,我拖着尸体走,在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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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拖动尸体的,我想可能是因为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死。
我们把尸体拖到了焚化炉,交给在那里工作的囚犯。
我在集中营的生活就是这样开始的。
......
第一天我似乎就忘记了我到底拖走过多少具尸体,总之,“工作”持续了12小时。
在工作结束的时候,我连反胃恶心也已经忘记了。
我的囚衣上沾着血,无法洗净的血腥味自那时起就一直跟随着我。
我感到如此疲惫,我的腰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四肢的肌肉都酸痛到无法忍受。
吃晚饭时我嚼着肮脏的油汤里的烂菜,什么味道也没有尝出来。实际上菜并不是没有味道,只是我的味觉似乎沉睡了。
同个棚屋中其他的囚犯神色麻木地坐在床上,一到熄灯时间就都躺上床。
我的体格不强壮,无法担任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让我暂时活下来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看守与管理者囚犯都需要释放自己的欲望。
夜幕降临时,管理者囚犯走到我的床边,唤醒了我。
我不会认错他笑容之中的含义,与父亲生活在同一个“家”的十几年时间,让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的表演没有差错。
......
作为管理者情妇生活的日子还算是轻松,管理者允许我工作的时间少两个小时,或许还能多分到一些饭菜。
集中营的生活仿佛是一天又一天的重复,我发现自己对于尸体、血腥的麻木非常迅速。不知何时起尸体就已经不会引起我的恐惧,我呼吸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也不会感觉到恶心。
看守们把我叫出去时会戴上避孕套,因为他们不能把高贵的雅利安人血统留给劣等精神病人。
但管理者囚犯没有这个顾虑。
所以并不出乎意料,在集中营待了两个月之后,我的腹部开始隆起了。
在我的棚屋中,囚犯们知道我与管理者之间的关系,因而都选择远离我。
管理者只不过是想要释放自己的性欲,他与我之间谈不上什么情爱。
只有这个孩子激起了我的遐想。
我想到我似乎不再是孤身一人,一个小生命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在集中营里他能够吃饱穿暖吗?能够健康成长吗?
这里的血腥味与冷漠会不会影响他的心智呢?像我这样一个不健全的人,能够给他母爱的关怀吗?
又一次天真。想想也知道囚犯的孩子不可能存活下来,然而我当时却真的敢于做出这种想象,在入睡之前,我会想象孩子的模样。
......
一天我在工作时经过集中营的边缘,在那里看到一群男孩在踢足球。
足球从铁丝网之上越过,落入集中营的地界,一直滚落到我的脚边。
我停顿了片刻,将目光移向那些集中营之外的人。
那些男孩无需体会指望搬运尸体存活是什么感觉,我无法抑制地产生了嫉妒。
但想到他们只是一些运气比我好的人,我捡起足球,把球抛向了铁丝网之外。
男孩们凑近铁丝网,呼唤我过去。
这些孩子比我小两三岁,他们看起来生活的无忧无虑。
其中一个递给我一个土豆。
“这是谢礼。”
“啊,谢谢。”我尝试着给这些孩子一个温和的笑容。
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女看守。
“你在做什么?”
我见过这个女看守,因为在集中营工作的看守中很少有女人的面孔,这个女看守曾经很讨男同事的喜欢。
但是在我到来之后,她失去了这种地位。
我没有想象到她对此有如此大的怨气。
女看守一把抓住我的手,“这是什么?”
“这,这是......”我把求助的目光转向铁丝网外的男孩们,希望他们为我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