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莫陆惯常开门演法，又在半山腰某处为薛责越立了个衣冠冢，供门人凭吊。

他什么都没解释，但所有人都适应了，传言消散在修行的静默中。只是偶尔有人摸起莫陆所赐的深祟铁时，会说∶

“这是大师兄家里人送给师父的。”

这个时候，原来的二师兄，现在的大师兄常厉就会咳嗽一声，自顾自地走开。

常厉当初和薛责越同一批进阶得驭灵蛟，都是众弟子的“前辈”，也是弟子中第二个踏入炼气七层的，因此被唤一声二师兄。

后面几个弟子修为相近，难分个三师兄出来，寰养道人也无意给弟子们排序，因此除了这大二两师兄外，剩下的弟子多以自起的道号互相称呼，久之，成为习惯。

而薛责越死后，常厉便包揽薛责越的活计，指导师弟，调解纠纷，每每在观中四处走动，便被冠名了大师兄。

二师兄这个名号无人提起，好像死的是二师兄一般。

但相比早死的薛责越，他确实是个得力的大师兄，寰养道人时有差遣，或采药，或杀妖，他都十分尽心力。

只是最近，他的修为有些跟不上寰养道人的差遣了。

“炼气九层修为不够，你不愿服用拙心筑基丹，就去静修打熬法力罢。这事我已交与松舟了。”

寰养道人半倚半坐在蒲团上，明明是迎着大开的殿门与日光，他背后高大的神像仍奇异地投下阴影，遮掩他半截上身。

“弟子愿为师父驱策。也曾听闻某某修士一战筑基，弟子或许欠缺磨炼……”

常厉恭敬伏首。

“你只是坐不住，心难静罢了。我听你与雪煜说，林中手撕妖躯总比在静室翻书来得痛快。也罢，你给雪煜做个副手，随他一起清扫过路恶客。”

寰养道人点破常厉那点心思，语气峰回路转之间，令他转惊为喜，叩首离开。

而雪煜，正是第一个吃下莫陆所炼筑基丹的弟子。他不惜接近走火入魔疯狂修炼，终于突破炼气九层的关隘，向莫陆求了一枚筑基丹。虽服用前莫陆明说隐患，但功成后能携动滚滚筑基法力，他已大感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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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煜师弟浪荡……无拘无束，常行险境，他筑基修为尚能自保。常师兄跟着他，会不会……”

寰养面前空荡的蒲团上忽然有一物显出形迹，是个瘦矮的童子，嘴唇蠕动着，满脸忧虑讨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