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梦醒时分,游戏该结束了

“你……”。

剧痛和极度的惊骇让程致远喉头一哽,他本能地想抬手扼住她的脖子,却发现自己四肢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只剩下不受控制的痉挛。

伤口处并非炸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迅速蔓延的麻木和冰冷,伴随着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的窒息感。

毒!那“发簪”上有剧毒!

武烨迅捷地抽身而起,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不沾一丝烟火气。

她随手扯过散落的睡袍裹住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沙发上痛苦蜷缩、生命力急速流失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成功的放松,只有一片完成任务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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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程致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前开始发黑,视线里武烨的身影变得模糊摇晃。

冰冷的麻痹感正从伤口快速向全身蔓延,连同他的思维一起冻结。

武烨弯腰,捡起地上自己的衣物,慢条斯理地穿着,声音平静无波,与刚才的旖旎温存判若两人。

“有人花钱,买你永远睡去。

至于我是谁……”。

她顿了顿,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俯身,在他耳边用气声低语,那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之前排练时那哀婉角色的腔调,

“……只是另一出戏里,身不由己的笼中鸟罢了。

程先生,戏,该散了。”

程致远想笑,想怒吼,想抓住这个女人同归于尽,但身体已不再听使唤。

无尽的冰冷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最后残存的感官里,是武烨拉开房门,悄无声息融入外面走廊黑暗中的背影,和她身上那缕极淡的、混合着檀香、旧书卷与血腥气的味道。

一切归于死寂。

……

冷。

刺骨的冷,穿透骨髓,冻结灵魂。

程致远猛地睁开眼,肺部像是被冰碴填满,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

视线里是白茫茫的一片,无数冰冷的白色絮状物扑打在脸上。

雪。

漫天狂舞的暴雪。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坚硬、覆着厚厚积雪的地面。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远处隐约有模糊的、嘈杂的声响,像是呐喊,又像是金属撞击。

他挣扎着坐起,低头看去。

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破旧、沾满污渍血迹的粗布军服,单薄得根本无法抵御这严寒。

左臂传来一阵闷痛,但并非利器刺伤的锐痛,而更像是钝器击打或摔伤后的肿痛。

他摸了摸胸口——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更没有那致命的冰冷麻木感。

梦?

那奢华公寓、工业大厦、维港夜景、邱淑珍、李佳欣、许晋衡……还有武烨,她温热的身体、冰冷的眼神、那根乌黑的发簪……

一切清晰得可怕,却又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这里是哪里?

他踉跄着站起,环顾四周。

低矮残破的土坯房屋,被大雪压得吱呀作响的棚子,泥泞冻结的道路……

这是一个他完全陌生、仿佛属于另一个时空的贫瘠村庄。

不,不止村庄,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某种焦糊气味,还有身上这身衣服……

“致远!

程致远!

你他娘的还愣着干啥?

集合了!

快!”。

一个粗嘎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炸响在耳边。

一个同样穿着破旧军服、脸颊冻得通红的年轻士兵跑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睡迷糊了?

连长叫集合!

有任务!

快走!”

程致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茫然地跟着跑。

冰冷的雪片打在脸上,生疼。

脑海里,那场关于香江的、充满阴谋与情欲、最终以背叛和死亡终结的“梦境”,正在暴风雪的吹打下,迅速变得模糊、碎裂。

唯有武烨最后那句低语,和那缕混合着檀香、旧书卷与血腥气的冰冷味道,如同烙印,深深刻在灵魂的某个角落,在无边风雪中,隐隐作痛。

现实,以最残酷、最原始的方式,裹挟着刺骨的严寒,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