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局里红头文件白纸黑字写的。"
王科长从搪瓷缸沿上掀起眼皮:"你一个学中文的,倒比工艺科的同志还懂行?"茶水在缸沿留下圈黄渍,像给他的冷笑镶了道金边。
颜简韵把钢笔往中山装口袋里一插,径直走到公告栏前。
去年在苏州镇湖采风的照片还钉在那里,穿靛蓝布衫的老绣娘握着银针,线团在她指间流转如星河。
"张师傅的《百鸟朝凤》屏风,局里档案室还有记录。"她指尖划过泛黄的照片,
"要论针法,双面异色绣能在一寸缎面上织出四季花卉,这不算艺术,什么算?"
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窗棂,在搪瓷缸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王科长悻悻嘬着牙花子,忽然瞥见她手背的淤青:"哟,这怎么弄的?"
"让自行车脚蹬子蹭的。"颜简韵不着痕迹地把袖口往下扯了扯。
昨夜林宇推搡时留下的痕迹,在冷白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她想起分手时他咬牙切齿的模样,烟味混着酒气喷在脸上,像条发狂的野狗。
"小颜!"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吴举着信封冲进来,"苏州来的电报!张师傅同意带着绣娘们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