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站在门前,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以神魂之力极其轻柔地触碰了那层禁制,感受着其中符文的流转节奏。那禁制不算特别高明,但胜在隐蔽,若非以神魂精细探查,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碧落城毕竟只是一个小型势力,星衡城主的修为也不过虚神境中期,这等禁制已是极限。
萧凡花了不到二十息便找到了禁制的薄弱点。
他将阴阳神力凝聚于指尖,如同针灸般精准地刺入那处薄弱点,轻轻一挑。
门扉上的禁制符文微微一暗,随即恢复了平静。
萧凡推门而入。
静室比他想象中要小,不过一丈见方,四壁空荡,只有正中摆着一张简陋的石榻,榻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蒲草垫。墙角放着一只半人高的碧蓝色木箱,箱盖上落了薄灰。
没有想象中的密室机关,没有密道,没有任何异常。
萧凡的目光在室内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墙角的木箱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箱盖上的灰尘。灰尘下面没有划痕,没有磨损,说明这箱子至少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但他还是打开了它。
木箱内部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件换洗衣物,两卷旧书册,和一只巴掌大小的青瓷瓶。萧凡拿起那青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药草味。
他轻轻晃了晃瓶中残留的液体,那液体呈浅褐色,质地清透,像是某种寻常的静神汤药。没有邪气,没有异味。
萧凡将瓶子放回原处,重新合上箱盖,站起身来。
他在这间静室中又站了片刻,目光从石榻移到墙壁,再从墙壁移到地面。每一寸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但正是这种“什么都没有“,让萧凡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重。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袖口,脑海中飞快地回放着从潜入碧落城到此刻的每一个细节。
封城令、失踪者的气息、城主府干干净净的探查结果。
这三者之间,似乎缺了某块关键的拼图。
萧凡立在静室的幽暗中,眸中黑白二色缓缓流转。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神识再一次无声无息地展开,以静室为中心,朝着城主府的整个后院区域细致地扫过一圈。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静室隔壁的一间偏房中,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很轻,轻到若非刻意以神魂搜寻根本不可能察觉的地步。
它不是灵气,不是神力,不是任何修士身上该有的味道,反而是一种甜腻的、带着腐朽感的异样气息。
萧凡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绿妖孢子。
虽然淡得几乎要散尽,但那味道他绝不会认错。
他没有当场破门,而是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退出静室,将门扉上的禁制符文重新归位,如同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然后他转身,朝那间偏房的方向无声走去。
侧身贴墙而立,耳廓微动,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静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没有。
萧凡不再犹豫。
他伸手推开了门。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偏房的地面上铺成几道细窄的银白色光带。房中陈设极简,只有一张木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只半满的麻袋。
看上去像是堆放杂物的屋子。
但那股甜腻而腐朽的气息,比外面浓了数倍。
萧凡的目光落在木桌的桌面上。
桌面上落着一层薄灰,灰尘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印痕,像是有什么圆形的器物经常放在那里,最近才被取走。
印痕周围还有几道细微的刮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从桌面上划过留下的。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桌腿内侧的一处缝隙。
指腹触到了一丝黏腻。
他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墨绿色黏液,比米粒还小,在月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光泽。
萧凡盯着那缕黏液看了两息,眸中的寒意缓缓沉了下来。
他没有将其碾碎,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缕黏液收入瓶中,盖紧瓶塞,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扫了这间偏房最后一眼。
他没有在此停留更久,也没有继续向府邸更深处探查。今夜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墨绿色的黏液、甜腻腐朽的气息、桌面上被取走的圆形器物。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定罪,但串联在一起,已经足以让萧凡心中那个判断从推测变成实锤。
星衡有极大的问题!
他无声退出偏房,沿着来时的路线,避开巡逻护卫,翻过月门,穿过竹林,重新融入了碧落城夜色中的街巷。
他没有急着出城。
以他此刻的伪装,旁人也认不出他。
他在城中又转了半个时辰,去了那几户失踪者的家中,以寻访旧友的名义,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更多细节。
一名失踪的铁匠,失踪前一天去过城主府送一批星铁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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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失踪的符师,失踪当天上午接到城主府临时派下的订单,下午便去交了货,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
一名失踪的杂役,本来在城西米铺做工,半个月前被城主府的管事看中,招进府里当差,三天后便失了踪。
“他那人老实得很,从来不惹事,进府之后回来过一次,说是府里的伙食好,干活也不累,还说城主大人待下人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