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飘在神道树的枝丫间，翠绿的道韵凝成的裙摆悬在半空，赤着双足，双臂抱胸，正低头看着他。
“怎么？又被人追杀了？”
萧凡没搭理她那副阴阳怪气的语调，径直盘膝坐下，回想此前发生的事情。
他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沉默片刻。
他道：
“小白，我今日在城主府偏房和城主寝居中都查到了绿妖孢子残留的气息，我不会认错。”
小白的表情微微收敛了几分，那双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思索：“所以你觉得，那个叫星衡的老头就是绿妖之祖的人？”
“十有八九。”萧凡点头，但随即眉头微皱，“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你说。”
“我在城主府住了数日，星衡的寝居、议事堂、静室，我都探查过。”
“他的神魂波动、气息流转、经脉状态，一切正常。”
“他身上没有一丝绿妖孢子寄生的痕迹，也没有被混沌邪气侵染的迹象。”
萧凡的目光落在小白的脸上：“若他被绿妖孢子寄生了，我不可能感知不到，若他被同化了，万星命盘也不会毫无反应，可城主府中那些线索，又确凿无疑地指向他。”
小白闻言沉默了几息，伸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消化这个矛盾的信息。
然后她抬起头，翠绿的眸子中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稚嫩外表的沉静：“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没有被侵蚀？”
萧凡眸光微动。
“绿妖之祖的手段未必只有寄生一种。”
小白从枝丫上飘下来，绕着阴阳双鱼缓缓踱步，赤足下的阴阳二气随着她的行走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以它的层次，完全可以不靠孢子，直接以分神之力蛊惑人心。”
“尤其是意志不坚定、或者有把柄可拿捏的人，它甚至不需要侵入对方的识海，只需要在他面前展示一些东西，让他相信某些事，就能将他变成自己的棋子。”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萧凡：“你想想，星衡身上没有孢子，没有被同化的痕迹，但他做的事却和绿妖之祖的利益完全一致，那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
“他被蛊惑了。”萧凡接道，眸中精光一闪。
“对，被蛊惑，被利用，被当作一枚棋子。”
小白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老气横秋的分析味道，“绿妖之祖那东西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
“它知道你不好对付，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自出手，而是借星衡的手来对付你。星衡是碧落城主，名正言顺，他出面比你出面更有说服力。”
“他栽赃你被绿妖侵蚀，比你反过来说他被侵蚀更有公信力。”
萧凡缓缓点头，心中那层迷雾被小白的分析拨开了大半。
“而且……”
小白顿了顿，继续道，“即便星衡最后被揭穿，绿妖之祖也可以随时抽身，拍拍屁股走人，损失的只是一枚被暴露的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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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本身就藏得极深，你就算知道它藏在碧落城中，也根本找不到它的踪迹。”
萧凡闻言，眸光忽然一动。
他转头看向小白：“小白，既然星衡只是被蛊惑的棋子，那真正的绿妖之祖分神，一定藏在城中的某个地方，若我能以阴阳双鱼掠夺它的神力，削弱它的同时提升自己，那破局便容易多了。”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翠绿的眼睛，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你想直接掠夺绿妖之祖的神力？”
“嗯。”萧凡已经站起身，朝着阴阳双鱼的中央走去。
他周身阴阳神力流转，在虚空中凝成一道通往太极图中央的阶梯。
每一步落下，脚底都绽开一朵黑白交织的莲花。
“你等等！”
小白飘起来，跟在他身侧，语速飞快，“你这家伙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绿妖之祖虽然没有完全复苏，但它的神力层次可比你高出一大截！你贸然掠夺，万一被它顺着因果线找到这里怎么办？”
“放心，阴阳小鼎的屏蔽足以隔绝道神境以下的因果探知。”
萧凡脚步不停，声音平静，“即便绿妖之祖的分神有些门道，也未必能穿透小鼎的壁垒。”
他走到阴阳双鱼的正中央，盘膝坐下。
黑白二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太极图景随之加速运转。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正是当初在八部千妖界所见到的绿妖之祖的模样。
萧凡将那道印象深深烙印在神识最深处，如同向阴阳双鱼递出了一道明确的坐标。
“掠夺。”
他在心中低语。
阴阳双鱼微微一震。
按照以往的经验，双鱼会在这个时候自行运转，探出无形的因果丝线，朝着目标延伸而去。
那些丝线会穿透空间与距离，寻到目标的丹田，扎根其中，将其修为如百川归海般汲取回来，化作精纯的神力反哺自身。
但这一次，双鱼震动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萧凡等了三个呼吸，又等了三个呼吸。
阴阳二气依旧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双鱼依旧在太极图中无声游弋。
那缕原本应该探出去的因果丝线，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萧凡皱起了眉。
他加大了对双鱼的神念灌注，脑海中那团墨绿色雾气的轮廓被反复刻画得更加清晰。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阴阳双鱼都只是自顾自地旋转着，对他递出的坐标毫无反应，像是那团绿妖之祖的气息根本不存在于这方天地之间。
“怎么样？”
小白飘到他身侧，眨着翠绿的大眼睛。
“没反应。”
萧凡睁开眼，面色沉了几分，“完全掠夺不了，就好像它不存在一样。”
小白歪着脑袋想了想，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撇了撇嘴：“那多半是因为绿妖之祖没有实质本体。”
“没有实质本体？”
“嗯，你之前掠夺的对象都是修士，对方都有实打实的丹田、经脉、神力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