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要他的命,太便宜了?

她抬起手,指尖捻着一缕细若游丝的青黑色,在灯影里慢慢地转。

“你们真当,今日这一局,本宫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五脉长老一怔。

“要他的命,太便宜了。”

夜阑的声音又轻又慢,“本宫要的,是他身败名裂,是星陨神宗和妖神道宫彻底撕破脸,是他滚出这座道宫,滚得干干净净,连九儿都留不住他。”

“今日他呈上邪丝,龟甲验实,你们以为本宫输了?”

“错了。”

她的指尖,那缕青黑色轻轻一跳。

“东七栏的赤鬃狮,为什么偏偏去啃性寒的青玉髓草?雷角犀,为什么偏偏撞禁纹最密的那根栏柱?寒潭蛟,为什么偏偏赶在他巡视的前一夜发狂?”

书房里静得可怕。

五脉长老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还有那头凤凰。”

夜阑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家的事,“本宫的牵丝引,落在它眼里已经七日了。”

“它的每一次躁动,每一次反常,本宫都叫它攒着,攒到今日,攒到他萧凡站在兽园里的那一刻才让其完全释放。”

“兽园的暴动,凤凰的发狂,桩桩件件,都是本宫一手导演。”

“而他萧凡,亲手斩了镇园神兽,取丹收尸,一样没落下。如今全道宫都看见了,都记住了。”

苍横的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那……那凤目里的邪丝……”

“本宫亲手种进去的。”

夜阑的笑容在灯影里明明灭灭,“不种点真东西,怎么引他往绿妖身上想?不引他往绿妖身上想,他怎么会那么理直气壮地,当着八脉的面,把凤凰斩了?”

“他以为自己在破案。”

“其实他砍的每一剑,都是本宫递到他手里的刀。”

血蝠长老的倒三角眼里透出兴奋的光:“副宫主这一手,借刀杀人还让人家自己磨刀……高,实在是高。”

“少拍马屁。”夜阑收起指尖的邪丝,语气一转,“今日虽然没把人赶走,但也算收了一半的利。他现在顶着戴罪之身,拴在兽园里查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查吧,本宫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个什么花儿来。”

她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几人:“还有,你们五个,给本宫把各自的尾巴收干净了,膳房那条线,库房那条线,谁也不许再露半分。”

五脉长老齐齐躬身:“遵命。”

“去吧。”

夜阑挥了挥手。

五道影子沉入地板,无声无息地退走了。

书房里重新剩下她一个人。

她盯着灯花看了很久,忽然抬起手,对着自己的影子轻声说了一句。

“你说,他能查到什么地步?”

墙上的影子,缓缓地,摇了摇头。

夜阑笑了。

笑过了,她抬手掐灭灯花。

“本宫也觉得,他查不到。”

……

同一时刻,客卿殿。

萧凡盘膝坐在丹房中央,面前悬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天地洪炉。

此乃当初祖龙之灵遗留的极道帝器,炉身斑驳古拙,炉口之内,寂灭雷罡炎暗金色的火舌静静吞吐。

右边,是那枚日曜辉凤的妖丹。

虚神境巅峰神兽一身的精华所在,金红色的丹体浑圆无暇,丹面之下,日精之火如岩浆般缓缓流转,隔着三尺,烤得人面皮发烫。

“开始吧。”

萧凡深吸一口气。

他屈指一弹,妖丹落入天地洪炉。

轰!

炉中的寂灭雷罡炎轰然暴起,暗金色的火舌瞬间将妖丹吞没。

金红与暗金两色火焰在炉中绞杀、撕咬、翻卷,整座丹房的温度陡然攀升,墙壁上的禁制纹路嗡嗡作响。

萧凡双手结印,阴阳神力如潮水般涌入炉底。

炼化,开始了。

日精之火是诸天有数的霸道火焰,宁折不弯。

它不甘心被另一种火焰吞噬,在炉中左冲右突,一次次撞得天地洪炉剧震。

可寂灭雷罡炎是吞噬与毁灭的合体,天生万物皆可吞,任凭日精之火如何冲撞,都被它一丝一丝地缠住、拖住、磨碎,再咽下去。

一炷香。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过去,炉中的挣扎渐渐平息了。

萧凡的面色微微发白,三个时辰不间断地灌注本源,饶是他阴阳神力生生不息,也有些吃不消。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只见炉中那团暗金色的火焰,正在发生着某种蜕变。

原本暗金的火体里,一点金红色从核心处晕开,如墨入清水,缓缓地,漫遍了整个焰身。

火焰的颜色变了。

暗金为底,金红为纹,焰心处隐隐透出一轮大日般的轮廓,灼灼其华,神异非凡。

嗡!!

天地洪炉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

炉盖掀开,一道金红色的火线冲天而起,在丹房上空盘旋三圈,如归巢的飞鸟,一头扎回炉中。

下一瞬,炉中的火焰彻底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暴烈,不再张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燃着,可整间丹房的空气,都在它的热力下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大日寂灭炎。

寂灭雷罡炎吞噬日精之火后,蜕变的全新火体。

既有寂灭雷罡炎的吞噬毁灭,又得了日精之火的霸道炽烈,两火合一,威力何止倍增。

萧凡摊开手掌,一缕全新的火焰自炉中飞出,落在他掌心,温顺地跳动着。

他凝视掌中这缕火苗,忽然屈指一弹。

火苗落在丹房角落里一截废弃的灵木上,没有燃烧,没有冒烟,那截灵木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这世上抹去了。

萧凡的瞳孔,映着火光,缓缓亮起。

抬手将天地洪炉收回丹田,萧凡内视己身。

这一夜的炼化,收获的不止是火焰。

妖丹中炼出的日精精粹,被大日寂灭炎反哺回来一缕,沉进阴阳神源里,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二气之间,多了一丝暖融融的金红。

境界没有松动,可本源的“质”,肉眼可见地厚了一分。

对虚神境而言,质,比量更难得。

这还只是初融。

若能再寻几味至阳灵物喂给此火,它的品阶,未必止步于此。

“好火。”他低声道。

掌心的火苗映着他的眼睛,一明一灭,照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也照着夜色底下,那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道宫。

“明日,就用你,把这座道宫里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都烧出来。”

……

第二天一早。

客卿殿的院子里就传出了黄爆爆的哀嚎。

“又要重铸?!上回重铸焚天妖鞭,把本姑娘的积蓄花了个底儿掉!”她捧着鞭子,一脸肉痛,“这回又是哪儿坏了?我明明没怎么用它啊!”

“没坏。”萧凡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物,往石台上一放,“是让它脱胎换骨。”

满院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