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这种人的好处是,谁也不防他!

此人的底倒是干净。

外门出身,无根无基,家里三代都是道宫的火头军,清清白白得近乎乏味。

这种人的好处是,谁也不防他。

坏处是,谁也不记得他。

食盒是制式的,乌木提盒,外贴着考殿的封条。

萧凡拦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甚至还陪着笑:“大人,这是送往考殿的灵膳,误了时辰,小的担待不起……”

“误不了。”萧凡接过食盒,当着他的面,掀开了夹层。

夹层里,垫着一层青黑色的菌膜。

菌膜贴着食盒内壁,薄薄的一层,无色无味,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灵膳在盒里搁上一路,菌膜里渗出的东西便会一点一点地渗进饭食里。

吃不死人,可神魂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迟钝、麻木、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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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萧凡把食盒递到他眼前。

中年杂役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我……我不知道……这盒子是库房领的,跟我没关系……”

“库房领的?”萧凡冷笑,“库房的狼首执事苍戈死了。”

“死前掌着库房钥匙,死后钥匙归了膳房代管。”

“你说这盒子跟你没关系?”

“行,那我问你,菌膜是谁教你的?”

“谁会想到往考殿的灵膳盒里,垫一层菌膜?”

杂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凡不再问了。

他抬手按住杂役的眉心,神识直灌而入。

半晌,他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杂役的记忆,和死去的苍戈如出一辙。

平平静静的几十年,干干净净的每一天,唯独近三个月的记忆里,有几块不自然的模糊。

模糊的断口处,隐约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香气。

不是虫腥味,是脂粉香。

萧凡没有声张,把这一缕香气,记在了心里。

果然。

这杂役的识海深处,也钉着一缕休眠的邪气。

和苍戈一样,和寒潭蛟一样,和死士们一样,都是被种了邪气的人。

人赃并获,萧凡当即命人封了膳房,自己带着食盒和杂役,直奔万妖殿。

万妖殿上,正在议事。

萧凡把食盒往殿心一放,菌膜一揭,满殿哗然。

“考殿灵膳,被人动了手脚。”

他的声音传遍大殿,“灵膳每日送进考殿,九儿姑娘每日三顿,顿顿入口,诸位长老说说,这一层菌膜,若是吃上个十天半月,九儿姑娘的九考,还考不考得过?”

“放肆!何人如此大胆!”涂山明烛拍案而起。

五脉长老的脸色,精彩纷呈。

夜阑出列,步履匆匆,一脸惊怒交加的忧色:“岂有此理!竟有人敢对九考下此毒手!宫主,此事必须彻查,严惩不贷!”

“副宫主说得对。”萧凡看着她,淡淡道,“是要彻查。”

“不过,这杂役的嘴,撬不开。”

“他的识海里被人下了邪丝,和死去的苍戈一模一样。”

“搜魂搜不出主子,但我知道,能在膳房、库房、兽园三条线上同时布局的人,满道宫,屈指可数。”

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夜阑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她上前一步:“宫主!妾身有罪!这杂役……这杂役是妾身三个月前从外门调入膳房的!妾身当时见他老实,才……才举荐了他。”

“妾身失察,请宫主治罪!”

这一手弃车保帅,干净利落。

她不等萧凡发难,先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一个“失察”的罪名,顶多领一顿训斥,和“构陷九考”的罪名比起来,天差地别。

萧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局,他赢了。

食盒里的菌膜是铁证,杂役识海里的邪气是铁证,膳房、库房、兽园三条线串起来的案子,已经让夜阑的半条尾巴露在了外面。

可他也知道,这一局赢得有限。

夜阑没倒。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线索,到那个杂役和死去的苍戈身上,就断了。

真正的主谋,还藏在那身温婉的宫装底下,藏在道宫最深的那片阴影里。

“失察之罪,回头再领。”

涂山璇玑语气冰寒,“传令下去,膳房即刻换防,考殿灵膳,由本宫亲自指派专人监制,三脉长老轮值查验,再有差池,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