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哥哥。”
她仰起脸,冲他弯了弯眼睛,“等本姑娘好消息。”
说完,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转身进了石门。
石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
萧凡退到石门左侧三丈处,负手而立。
这个位置,从前没人愿意站。
站在这儿,等于把自己摆在八脉眼皮子底下。
可从昨夜起,萧凡巴不得他们看。
那是护考使的位置。
从昨夜起,这个位置方圆百里,他说了算。
台下,黄爆爆抱着一包灵瓜子,嗑得咔嚓作响。
“师兄。”她吐掉瓜子皮,拿胳膊肘捅了捅雪玲珑,“你说这第四考,考的是个啥?”
雪玲珑没答话。
一旁的星璃抱着万星命盘,指尖在盘沿上慢慢摩挲,脸色还有些苍白。
“盘象说不上来。”
她轻声道,“考殿有法阵遮掩,推演不进去。”
“但有一点能确定:这一考,还是险。”
“险怕什么。”黄爆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九儿妹妹连八千碑都点亮了,还有啥关能拦住她?”
话音未落。
考殿西侧,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萧凡霍然转头。
西侧的回廊下,一名外门弟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
离他最近的几名弟子吓傻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死人了!死人了!”
人群嗡的一声炸了。
从第一声惨叫,到尸体倒地,前后不过两息。
有人瞥见回廊上一道灰影一闪而过,再看,什么都没有了。
萧凡身形一闪,人已到了尸体旁边。
他蹲下身,两指搭在尸体的脖颈上。
没救了。
心脉尽碎,凶手出手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死者萧凡认得。
外门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平日里负责考殿外围的洒扫,见谁都先弯三分腰。
这样一个人,谁会费这么大的力气,当着全宫的面杀他?
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寒之气。
不是火。
焚天妖鞭是火属灵宝,烧出来的伤,绝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伤口上。
伤口里,插着一样东西。
一截鞭穗。
金红色的穗子,不过三寸长,穗尾缀着一缕细密的火纹,那是凤凰尾羽才有的纹路。
萧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焚天妖鞭。
整个道宫,使鞭的妖修不少。
可能用凤凰尾羽做鞭穗的,普天之下只有一条。
“都让开!”
半空中一声厉喝,一道血色的遁光轰然砸落。
血蝠长老到了。
这位夜阑一系的大将,平日深居简出,今日来得比谁都快。
他落地第一眼扫过尸体,第二眼,就钉在了台下的黄爆爆身上。
“焚天妖鞭。”
血蝠长老语气阴冷,“黄爆爆,你的鞭子,好大的威风。”
黄爆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鞭子。
这一看,血都凉了半截:鞭尾末端,不知何时齐刷刷少了一截穗子。
这鞭子她当命根子供着。
重铸那日,她抱着睡了一宿,穗子上少一根丝她都能数出来。
“不可能!”她跳了起来,“我的鞭子昨夜还好好的!有人栽赃!这穗子是被人割走的!”
“栽赃?”血蝠长老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满广场的人都看见了,你说栽赃,谁栽赃你?一个外来的杂役,也配让人栽赃?”
他大手一挥。
“来人!拿下黄爆爆,殿前听审!”
“谁敢!”黄爆爆周身火焰腾地窜起三丈高,焚天妖鞭嗡嗡震颤,“本姑娘没杀人!谁敢动本姑娘一根手指头,本姑娘烧得他连灰都不剩!”
“血蝠老头,你少在这儿扣屎盆子!”
执法队的妖修围了上来,却没人敢真上前。
就在这时,五脉的长老,接二连三地到了。
寒潭蛟一脉的长老只看了一眼尸体,阴恻恻地开口:“护考使纵仆行凶,杀我道宫弟子,此事若不严办,道宫法度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