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午,一道火红的身影冲进了赌坊。
“都让开!”
黄爆爆把乾坤袋往柜台上一拍,拍得台面一震。
“数数!全押了,押我师兄赢!”
柜台的庄家妖修打开乾坤袋,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
灵晶,灵髓,还有几瓶成色极好的丹药,零零总总加起来,抵得上他这赌坊半年的流水。
小主,
“姑……姑娘。”
庄家咽了口唾沫,“您可想清楚,一赔十五,赢了固然盆满钵满,可输了,可就血本无归了。”
“废话真多。”
黄爆爆把票据一把抓过来,“我师兄不会输。”
“再说了——”她冲围观的人群一瞪眼,“万一输了,本姑娘就当给师兄攒买命钱!”
满堂哗然。
角落里,一个抱着万星命盘的姑娘悄悄挤到柜台前,放下一小袋灵晶。
“押萧凡,三百。”
星璃轻声道。
庄家愣住了:“星璃姑娘,你的伤还没好,这钱……”
“押他。”
星璃说完就走,袍角都没顿一下。
紧跟着,一道清冷的身影也站到了柜台前。
雪玲珑放下一枚冰晶雕琢的钱佩:“八百。”
“萧师弟赢。”
赌坊里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青竹别院的女人们,疯了。
全都疯了。
消息传出去,全宫又是一阵哄笑。
有人说这丫头傻,有人说这主仆情深,更多的人说:明日之后,青竹别院就该解散了。
……
次日一早,天刚亮,演武台四周已经人山人海。
有人半夜就带着干粮来占位置,索性在台下打了个地铺。
环形山壁上,连崖边的老树杈上都蹲满了人。
道宫的演武台,是前古遗留下来的一座黑色石台,方圆百丈,台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台子周围有天然的环形山壁,能站人的地方,全都站满了。
五脉长老,一个不落地全到了,坐在最好的观战位置上。
寒潭蛟一脉的长老抚着胡须,一脸的幸灾乐祸:“年轻人嘛,锋芒太盛,折得快。”
“今日正好让诸位小辈看看。”
另一位长老接话,“道宫是谁的道宫。”
夜阑也来了,坐在东侧的凉棚里,素衣淡妆,一副担忧的模样,眼底却平静无波。
归藏长老蹲在另一侧的角落里,酒坛子往地上一搁,打了个哈欠,半点不担心。
老乌龟活了一万八千年,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力是有的。
护考使死在演武台上,九考无人护持,妖神转世孤立无援。
对她来说,这是一局白捡的棋。
午时将近。
“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苍横到了。
犀魔一脉的大长老,身高丈二,披着一件玄铁重甲,往台下一站,地面都沉了三寸。
道神境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开,前排的弟子被压得连连后退,脸都白了。
“萧凡呢?”
“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他环视一周,声浪滚滚:“老夫等他一炷香,一炷香不到,就算他弃战认输——按道宫的规矩,弃战者,终生不得再踏入道宫半步!”
台下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急什么。”
人群后方,一道身影慢悠悠地走上前来。
萧凡一身青衣,腰间悬剑,步子不快,胜似闲庭信步。
黄爆爆在台下挥着票据大喊:“师兄!本姑娘全部身家都押你了!输了本姑娘就把你的剑熔了打锄头!”
笑倒了一片。
也有弟子嘀咕:这丫头嘴上是狠话,眼圈怎么红了?
哄笑声里,萧凡跃上演武台,与苍横隔三十丈相对。
黑石台面上的古老纹路,感应到两人的气机,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
“生死自负。”
苍横盯着他,“现在滚下去,还来得及。”
“废话说完了?”萧凡按上剑柄,“那就……开始吧。”
苍横瞳孔一缩,右拳骤然握紧,整条手臂的筋肉坟起,玄铁重甲嗡嗡震颤。
“找死!”
一拳轰出,空气炸裂,黑色的拳罡如出膛的炮弹,直奔萧凡面门!
满场惊呼声中,萧凡的剑,出鞘了。
拳罡撕裂空气,眨眼即至。
萧凡脚下一错,身形横移三尺,剑未出鞘,人已让过那道黑色拳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