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一声慢吞吞的叹息。
归藏长老佝偻着背,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老乌龟背着龟甲,一步一晃地走上白玉阶,走到殿前站定,先朝涂山璇玑拱了拱手,又朝夜阑拱了拱手。
“副宫主,老朽得罪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宫主,老朽这些日子在龟甲洞天里推演天机,推来推去,推出一桩有意思的事。”
“说。”
“副宫主府邸的地下,有一条暗脉,直通万妖殿底。”
归藏长老道,“那条暗脉里,埋着三道阵纹,一道是传讯阵,一道是影遁阵,还有一道。”
“是引邪阵。”
满场死寂。
夜阑的面色,第一次变了。
“什么引邪阵?”
归藏长老慢悠悠道,“就是能把绿妖孢子送进万妖殿底的阵。”
“副宫主,您布这条暗脉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老朽的龟甲趴在地脉上,能趴到您府邸底下去。”
他转向五脉长老,浑浊的老眼里一片清明,“诸位,副宫主谋的是什么,现在清楚了吧。”
“她不是要替八脉讨公道。”
“她是要把道宫的根,卖给绿妖。”
五脉长老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金翅鹏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归藏长老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诸位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去副宫主府邸的地下看看,暗脉还在,阵纹还在,老朽拿龟甲担保,错不了。”
夜阑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了。
她吸了一口气,抬头时,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归藏长老,你与萧凡走得近,八脉皆知,你此刻拿出这等无稽之谈,妾身倒要问问,你是何居心?”
“何居心?”
归藏长老笑了,笑得满脸褶子,“老朽活了一万八千年,趴在道宫的地脉上一动不动趴了九千年。”
“老朽的居心就一个,这道宫的地底下,别他娘的再往外冒邪气了。”
夜阑的眼角抽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涂山璇玑,声音沉了下来:“宫主,您信他,还是信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