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脸一黑,用力甩开他的手,“我看你是个棒槌!”
他急匆匆走了出去,路上正巧遇到静之跟小五从房间走出来。
老三不拔草了,此时站在凳子上,抡着个铁锤在捶玄关大门的墙角。
墙皮碎了一地,墙上隐约可见里头的水泥面。
林英两个拳头捏得嘎嘣响,“给我滚下来!!”
老三停手,无辜回头,“是大师兄让的,他说这样可以驱鬼。”
林英走过去,用力扇一把他后脑勺,“平时我讲课他听一半,你是完全不听!”
“凡事都听你师兄的,你就没一点主见吗?”
老三摸着闷疼的后脑勺,小声顶嘴,“师父,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鬼,没有实感,你说的治鬼方法当然也就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好!”林英摁住揪疼的太阳穴,冷着脸说:“后天午夜,郊区144号,那里是有名的闹鬼危房,到时候你带着师兄妹几个一起去长长见识!”
老三:“这……”
他就是开玩笑的而已,师父怎么这般较真?
小五一心想学抓鬼,倒是认真的朝林英点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林英好歹从她身上捡回一点慰藉。
看到阿十时,气又不打一处来,“等会老二和老四回来,你带他们一起摆个神坛,再把祖师爷的牌位请出来。”
重新摆神坛,可是要新贡品的。
老三上回没给钱,这回林英正在气头上,他不敢不给,走过去掏出300递给阿十。
小五有心无力,朝大师兄摊摊手。
静之拉拉林英裤腿,“英叔,鸡和肉,断个生,也能祭拜,不用花太多钱买贡品的。”
林英:“嗯。”
差点忘了这茬,林英走过去,接过阿十手里的钱,“去吧,杵着干什么?”
阿十苦笑,“师父,好歹你给我一百。”
林英想了想,掏出之前他给的几个钢蹦还回去,“去吧,买点水果回来。”
这一招以抠治抠,给大师兄治得没话说,捏着几个钢蹦就出去了。
打发完老三补墙,老五去收拾厨房其他菜,林英便转身回了房。
静之迈动小短腿一路小跑跟上,“小英,你要出去看风水吗?”
“没有。”
“那换衣服干什么?”
林英正了衣冠,指指楼顶,“是好是坏,我且先上去瞧瞧。”
静之趴在椅背上,朝门外扬扬下巴,“那抡大锤的兄弟不是想见鬼吗?你咋不让他上去见识见识?”
林英幽幽叹了口气,他徒弟有时候犯浑,但心地善良,让学艺不精的他上去,估计又要被喂屎了。
他没回答这个,只是交代她:“你好好待在下面,我……”
还没说完,她拧巴着他的长袖子,跟在他后面,“我也很牛逼的,楼上的东西敢喂我吃屎,我就拧开他的天灵盖!”
林英轻笑一声,点点她的脑门,“鬼拧开他的天灵盖,是不会死的。”
静之嘶了一声,拍掉他的手,“疼,你点我包上了。”
林英愣住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脑袋有包。
抬手小心拨开她的齐刘海,右眉毛上方,一个已经发淤发紫的小包突兀的出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他放柔声线,一点儿也没有刚刚骂徒弟的那股子狠劲儿,“抱歉,等会下来,我再用药帮你揉一揉。”
静之摇摇头,让刘海滑落他的指尖恢复原状,“没事,我知道你只是警惕心强,不是故意的。”
这小孩,同理心这么强呢。
想捏她脸。
但是正事就在眼前,林英朝她笑了笑,微微抬起一臂,护着她放轻脚步往楼上走。
经过客厅,一个自认倒霉补墙,一个哗哗开着水龙头洗菜,倒是没人注意到他俩。
拐角上了楼,越靠近最里层那间房,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阴气就越发明显。
他左手的罗盘指针疯狂摆动着,最终竖着指向左前方。
林英朝她嘘了一声,收起罗盘,贴墙走过去。
静之面色越来越冷。
那间房,是她家书房,虽然里头的书柜被她收得差不多了,但那也是她和程鹰每日除了卧室以外,呆得最久的地方。
那脏东西,可真是不长眼,硬要在她的死穴上蹦跶。
小主,
书房的门把为圆形的。
林英握上去的一刹那,暑意全消,甚至有几分鸡皮疙瘩冒了起来,凉透了。
一只鬼的话,有这么重的阴气吗?
“吱呀~”
门被推开。
淡淡的雾气从脚下弥漫开。
两人仿佛走入了步入式冰柜,越往里走越冷。
她家的桃木书架不见了,办公桌也不见了。
颇具古风的黑褐色雕花架子床,现在看来略显老土大红被褥,配套的洗脸架,衣柜,圆桌椅,像古董似的黄铜洗脸盆。
里头的件件物品都让静之感觉到陌生。
这他爹的还是她家吗?
林英发现了盲点。
他轻轻拨开墙上的蛛丝,指着那两张黑白照片说:
“可能咱们误会了,这两位是这房子的祖先,所以他们才会赶走入住的房客,还有早上的中介。”
“放屁!!”
她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俩明明就是鸠占鹊巢!
这俩……不对,这女的怎么这么像她的小小娟?
静之捏着短小的手指头算了算。
如今才过了四十几年,这房屋的摆设,这照片,明显就不像是现代人拥有的东西,跟她的小小娟对不上号呀。
她从不相信什么巧合。
静之发散思维,把时间线倒退到林风的第三世——后清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