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之软软的落入林英的怀抱,她虚着声音,颤悠悠的抬起手:
“我要鱼。”
“都累成这样了,还要鱼,明天我休息,我给你做。”
刚打开门,把她往外抱,屋外头阴气大盛,几乎凝聚成水雾,屋里灯光闪烁了几下,便啪的一声短路了。
屋内一时陷入黑暗,唯有窗外的月光洒进客厅。
林英警惕的看向窗外,放轻脚步挪到离门最远的楼梯底下,把静之放到他躺椅上,“别说话,别乱动,我过去看看。”
不知道是谁忘记关门了,虚掩的入户门砰的一下砸到墙上。
门外人头攒动,个个面白如纸,一脸阴森,黑衣红嘴,眼神诡异。
有人身,没人影,可见都是鬼。
站在最前头叉着腰一脸嚣张的,还是个熟面孔。
“臭婆娘!别以为有捉鬼大师替你撑腰,我就不打你!给我滚出来!”
阿娟一看到他就PTSD,两腿发软,浑身哆嗦。
刚走到楼梯口,裙子就被一只小手扯住,“我跟你说什么了,做女人的,自己不先挺起来,你还指望小英能帮你一辈子吗?”
阿娟细声细气,扣头缩肩:“我,我被他打了一百多年了,我害怕。”
得,这么久远的奴役,她是别想指望阿娟能一朝全改过来了。
眼看着男鬼要飘过来带走阿娟,起不来身的静之只得祭出朱九的结界魔方。
“Duang”的一下,男鬼被弹飞老远,一下趴在林英脚下。
暗觉丢了面子,男鬼踉跄着站起来,“老东西,上次你们以多欺少,这回我可不怕你!”
林英坐在凳子上,慢条斯理的饮着茶水,斜眼看着门口飘进来的几个歪瓜裂枣。
他冷笑一声,也不知道这货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孤魂野鬼。
就这几只弱鸡,他一只手就能解决的了。
视线落到挤来挤去的几个徒弟身上,他突的皱起眉,“阿十,挤什么呢,带你师兄妹迎战!”
阿十忙不迭地点点头,“我剑呢?我剑哪去了?”
几只鬼看到他们这副怂样,皆狞笑着围了上去。
“咻咻咻!”
自结界中射出几把桃木剑,直击这几个鬼的后心。
有那实力较弱的,一剑穿心后,就哀嚎一声,化为一滩臭水。
有三只鬼,一高,一矮,一胖,躲过了静之的袭击。
除了阿十,其他几个徒弟都反应过来了,捡起掉落在地的桃木剑就和三只鬼周旋了起来。
阿十步步后退,一路退到静之的结界附近,远远的观战着,还不忘跟她吹牛逼,“小之你别怕,我保护你。”
“噗嗤!”
静之乐得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两团红晕。
这大师兄,估计也是跟文才一样,天生不适合学道。
小英估计又同情心泛滥,才收他做大弟子的吧?
静之边猜想着,边看向林英。
这一看可不得了。
那边林英满头湿漉漉的,脸上面无表情。
男鬼还在往他手里的玻璃杯里注水。
“大叔他……我相公……我……”
阿娟支支吾吾,静之冷着脸撑起身子,“他不是你相公。”
她拿出鞭子,挑起阿娟紧扣的下巴,让她直视对面湿漉漉的林英:
“阿娟,你是不是在想,他和我跟你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阿娟捂嘴望天,又朝静之猛烈摇头,她不敢问了,再劈一下,她就真的无了。
静之额头上还有林英残留的血迹,静之拿起阿娟冰凉的手指,抵上那个手指血印:
“你自己感受吧,搞快点,小英不让我跟你多接触。”
他的血对身为鬼物的阿娟来说,比法器的杀伤力低不了多少。
阿娟手指头痛得要死,好像被滚水烫到。
但她头一次想坚持下去,不为别的,他们帮了她一次,她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如今,只缺一个帮人的正当理由。
残血猛然入体,五脏六腑似在焚烧。
阿娟跪了下去,简直痛不欲生,不消几秒,那种疼痛仿佛被一股清流抚平,只有脉络处传来一阵瘙痒,阿娟登时立刻内视自己的鬼体。
那滴血液正渗透经脉,缓缓融入到她的血管当中。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英就是她的先人转世。
“老东西,是不是还渴,要不要再喝一杯?”
林英目光深沉,直直盯向这边,语气淡淡:“饭后烟,睡前茶,有当然就最好了。”
如若阿娟一直如此懦弱,那他也帮不了了。
阿娟慢慢站了起来。
“哗”的一下,男鬼又将一杯茶水给林英兜头浇下。
结界在静之的控制中慢慢展开,男鬼的张狂谩骂还在继续,不用静之多言,阿娟的眼里多了一丝坚定和火光。
她抬脚迈出结界。
男鬼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转过头邪邪一笑,“阿娟,我的好娘子,你终于肯出来了。”
林英不紧不慢的抹去脸上的水,又摸了摸湿漉漉的锁骨,挑眉看向阿娟护在他身前的背影。
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嘛。
林英万万没想到,阿娟的变化能如此之大。
“过来!给我嘬脚趾头!”
这句话,是叉着腰,趾高气昂的阿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