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遗迹……风险很大。”拉格娜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吕聪,“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做到家族骑士们未能做到的事?”
“我了解的不比档案里记载的多。”吕聪实话实说,“但我有探索服,它有多种环境感应和有限的扫描功能,或许能发现一些肉眼或传统方法看不到的东西。而且,第五团的训练方向,就是为了应对复杂、未知和非对称的威胁,这种环境正适合检验他们的成色。至于邪教活动……我们不能放任不管,尤其是在家族主力可能即将离开的背景下。”
拉格娜身体微微前倾:“如果你离开格拉夫卡,你这两个月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会不会又乱起来?”
吕聪早有准备:“大部分日常事务的处理流程已经初步建立,阿纳托利总管和您指定的官员可以按章处理。关键问题和突发状况,我已经授权莱达和另外几个可靠的人组成一个临时小组,他们有权在奥列格骑士的监督下,处理紧急事务并随时向您汇报。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头盔侧面的一个接口示意,“我的探索服有远程通讯模块,经过测试,它可以与王庭的沉思者阵列通过近地轨道的信号中继站进行低带宽数据链接。虽然不稳定,延迟也高,但至少可以收发关键信息和指令。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远程参与决策。”
拉格娜挑了挑眉,似乎对吕聪探索服居然能与古老沉思者系统兼容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她知道这个异乡人身上秘密不少。
“远程操控……哼。”拉格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听起来你计划得很周全。”
“我只是想确保在离开期间,不会出大乱子,让您的心血白费。”吕聪说得诚恳。
拉格娜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她点了点头:“可以。奥列格会为你协调必要的后勤支持,并从家族库房调拨一些极地探索的专用装备。但记住,探索以侦察和评估为主,切忌冒进。第五团的规模要控制。给你一个月时间,无论有无收获,必须返回。”
“明白,陛下。”吕聪心中松了口气。
“还有,”拉格娜补充道,“别指望借用雷鹰。那不是给你的代步工具。你的‘历练’,得靠自己的双腿——或者别的什么。”
吕聪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了解。”
虽然没有雷鹰炮艇这种快速空运工具,但王庭还是提供了一些老旧的、烧蒸汽的履带式运输车,以及几辆由类似驼兽(但更耐寒)拉动的雪橇车作为代步和物资运输工具。看着喷着滚滚白汽、发出吭哧吭哧巨响的“蒸汽铁牛”,吕聪再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科技树的诡异混杂感。
“行吧,总比用脚走强。”他自我安慰道。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
吕聪抽调了第五团中最擅长野外生存、侦察和工兵技能的八佰名战士,由莱达直接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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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列格额外派了二十名经验丰富的赫尔卡家族护卫骑士(他们更熟悉极地环境和可能遇到的怪异生物)随行。
临行前,吕聪将莱达和几个核心助手叫到面前,又仔细叮嘱了一遍各项事务的应急预案和联系流程。
“稳住,按我们商定的规则办。遇到拿不准的,多问奥列格骑士,实在紧急再联系我。”吕聪对莱达说。
莱达点点头,脸上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放心,这里交给我。你们……注意安全。”
几天后,探索队离开了格拉夫卡,向着北方茫茫的雪原和巍峨的永冻山脉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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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吕聪的行程注定快不了。他“临时治安管理者”的名声已经传开,队伍每经过一个较大的部落或定居点,几乎都会被当地人拦住。他们听说“那个能办事的异乡人管理者”路过,便蜂拥而至,反映各种各样的问题:草场争端、水源污染、请求帮助修理公共谷仓、控诉某个小吏欺压、甚至只是请求裁决一桩普通的盗窃案……
吕聪一开始试图以“有紧急任务”为由推脱,但看到那些牧民、农夫眼中混合着期盼和一点点绝望的眼神,他又狠不下心。他知道,对于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远离权力中心的人们来说,一次能向“上面”反映问题的机会是多么难得。
“妈的,就当是巡访调研了……”吕聪暗骂一句,只好一次次停下来,召集当地头人和相关方,现场了解情况,给出初步处理意见或承诺派人跟进。这大大拖慢了队伍的行进速度。
在一次宿营时,吕聪终于忍不住,通过那延迟严重、杂音不断的通讯链路,向拉格娜抱怨:“陛下!这样下去,等我走到永冻山脉,恐怕得明年了!能不能给点快速交通工具?或者至少发个通告,让各地别拦着我?”
通讯器里传来拉格娜似乎带着一丝促狭的声音:“吕聪,这就是治理。不是坐在房间里批文件,而是要面对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麻烦。慢慢走,多看,多听,这也是你‘历练’的一部分。雷鹰没有,忍耐是你现在最需要的品质。”
吕聪:“……”他气得想摔通讯器,但想了想这玩意儿现在还挺重要,又忍住了。
“所以说我最讨厌神神叨叨的……”他对着熄灭的通讯屏幕嘟囔,“能一步到位的事儿非要分成十步……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至少,还有那辆虽然慢、但不用自己费劲走的蒸汽履带车可以坐。吕聪苦中作乐地想。
就在吕聪的探索队如同蜗牛般向北跋涉,并沿途处理着无数琐碎民事纠纷的同时,在这片广袤大陆的另一端,一些更阴暗、更致命的变化,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北部大陆边缘 “石喉”部落
“石喉”是一个很小的部落,位于北部大陆一片贫瘠的砾石丘陵地带,人口不足两百。他们以采集一种耐寒的地衣和猎取小型岩羊为生,生活艰难,与外界联系很少。
部落的祭司是一个名叫乌尔格的老者,干瘦,沉默,脸上总是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世事的疲惫。几天前的深夜,他在自己那间充满草药和兽骨气味的小屋里进行日常冥想时,毫无征兆地突然晕倒在地。
守在门外的年轻侍卫听到动静冲进去,发现乌尔格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他们慌忙把他扶到铺着兽皮的床榻上。过了一会儿,乌尔格自己悠悠转醒,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我……没事。”他声音沙哑地对紧张的侍卫说,“只是……太累了。有点头晕。出去吧,让我休息。”
侍卫们见他确实能说话,神色除了有点苍白也并无大碍,便依言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黑暗中,乌尔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头晕。那一瞬间,他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冰冷、喧嚣、充满无数尖锐嘶吼和扭曲画面的漩涡。一种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存在感”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的意识,留下了一个冰冷的“印记”,以及一种难以抑制的、越来越强烈的……躁动和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