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亵渎的掠劫舰队在物质世界的伤口边缘徘徊,与骑士家族的舰队进行着对轰。
康斯奎特星的各个大陆被混乱与战火切割成孤立的碎片,通讯中断,道路阻绝,只有燃烧的烽烟与绝望的呼喊在风中传递。
然而,至高王拉格娜·赛菲·赫尔卡十一世统治的这几个世纪并非虚度。
分散在各个大陆的城主与封臣们,寻找将自己的领地锻造成战争机器的一部分——哪怕这机器的燃料是鲜血与生命。在生存的压力下,城市变成了吞噬孩童与原材料、吐出士兵与武器的工厂。
残酷,但有效。
因为不这样,就会死。
现在,死亡的时刻到了。
=====南大陆 某城主堡 东城墙段
米拉的眼睛猛地睁开,剧烈的疼痛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她从短暂的昏迷中拽回现实。
她所在的城墙段被攻破了。
不是被传统的攻城锤或炸药,而是被某种亵渎的能量束直接熔穿——一道扭曲的、暗紫色的光束从天空降下,在厚重的城墙上烧出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边缘熔融成玻璃质的不规则破口。
米拉是城主护卫队第三连队的一名普通列兵,十九岁,来自南方平原一个种植谷物的小村庄。
三个月前,她还在田里收割麦穗;现在,她躺在城墙废墟里,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头盔面罩开裂,温热的血从额头流进眼睛,让整个世界染成红色。
鲜血涌上她的头顶,耳鸣尖锐得像有钻头在颅骨里搅动。她试图动弹,但碎石和战友的尸体压住了她的下半身。
离她最近的是沃克,那个总是吹嘘自己能在酒馆掰手腕赢所有人的大个子。现在他的躯干已经与双腿分离,上半身面朝下趴着,双臂向前伸出,手指蜷曲,似乎想抓住掉落在前方一米外的武器。他的背甲被整个掀开,里面的内容物已经不见了。
烟雾弥漫,空气中混杂着燃烧塑钢的恶臭、血肉焦糊的甜腥,以及某种更深的、仿佛腐烂花朵混合硫磺的诡异气味——那是亚空间实体留下的“味道”。
米拉艰难地转过头。
城墙缺口外,街道已成地狱。
一辆改装过的、喷着黑烟、车身上挂满尖刺和颅骨装饰的摩托车咆哮着驶过,骑手围着脏污的围巾,戴着护目镜,但仍然能看见其前额处不正常地隆起、变形,仿佛有角要从皮肤下刺出。那是被混沌力量扭曲的凡人邪教徒。
摩托车后座上的人举起一把粗制滥造的霰弹枪,朝着街角一群正在用家具和瓦砾构筑临时路障的平民开火。惨叫。
有东西在米拉左侧再次爆炸——可能是手雷,也可能是恶魔的法术。
她本能地眯起眼睛,透过烟尘,看到埃莫尔中士踉跄了几步。
埃莫尔是他们的班长,一个严肃但公正的老兵,脸上有道年轻时被野兽抓伤的疤。
此刻,他的胸甲上插着三根扭曲的骨质飞镖,暗绿色的液体正从伤口边缘腐蚀金属,冒出刺鼻的白烟。他试图举起武器,但手臂无力地垂下。
“中士!”米拉想喊,但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五六个邪教徒从废墟后蜂拥而出,他们穿着拼凑的护甲,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着狂热的红光,手中拿着沾血的砍刀和自制爆破物。他们围住了摇晃的埃莫尔。
“不!”米拉咆哮起来,恐惧像冰冷的匕首刺进心脏,却激起了更强烈的愤怒。
她拼命伸出还能动的右手,在碎石中摸索,指尖碰到了沃克那支弩。
她抓住,拽过来,手指颤抖但坚定地扣动了扳机。
箭弩击中了一个正要挥刀砍向埃莫尔颈部的邪教徒的肩膀。那人尖叫着倒地翻滚。米拉连续扣动扳机,又放倒了两个。
邪教徒们注意到了她。子弹在她身边的石头上溅起火花和碎片,一发流弹擦过她的小腿,带来灼烧的痛楚。
米拉咬紧牙关,无视疼痛,开始拖着被压住的身体向外挣扎。她看到缺口边缘,城墙融化的石料形成了扭曲的、玻璃状的突起,像一条蜿蜒的蛇。玻璃还在辐射着高热,发出暗红的光。
没有别的路了。
她支撑着,一点一点,朝着那条“玻璃蛇”爬去。靴底踩在熔融后又冷却的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高温透过靴底灼烧着她的脚掌。灼热的空气和浓烟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刀片。
又一声爆炸在附近响起,可能是某个守军引爆了炸药包。碎裂的玻璃片如同霰弹般四射,划破了米拉的脸颊和手臂。一个扭曲的摩托车轮毂残骸呼啸着飞过,狠狠砸进不远处的瓦砾堆。
当碎片雨停歇,米拉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缺口边缘。她松开箭弩——它已经被炸变形了。她在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制服上擦了擦手,目光扫视周围。
一具邪教徒的尸体倒在旁边,手里还握着一把粗糙但锋利的砍刀。米拉抓过砍刀,用它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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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头,阴影笼罩了她。
那不是邪教徒。
它大约两米高,皮肤是暗沉的、如同陈旧皮革般的棕红色,布满了粗糙的褶皱和凸起的骨刺。
它的头颅类似某种野兽与昆虫的混合,下颚突出,满是交错的黄铜色利齿,头顶有两根弯曲的、滴落着粘液的角。它的眼睛燃烧着纯粹的、无理性的暴怒火焰,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由骨头和金属粗暴熔接而成的双刃战斧。
那股扑面而来的、令人心智冻结的憎恨与杀戮欲望,几乎让她瘫软。
恶魔发出低沉的、如同生锈齿轮摩擦的咆哮,扬起了骨刃巨斧。
“哦,该死的。”米拉喃喃道,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握紧砍刀,横在身前——这动作可笑得像螳臂当车。
巨斧带着风声劈下。
米拉没有躲——也躲不开。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砍刀向上格挡。
金属撞击的巨响。砍刀应声断裂,米拉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单膝跪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恶魔似乎有些意外这个渺小凡人居然没被一斧劈碎,它歪了歪头,再次举起斧头。
就在这时,一连串爆弹击中了恶魔的侧肋!
爆炸在它坚韧的皮肤上炸开几个血洞,暗红色的、浓稠如岩浆的血液喷溅出来。恶魔怒吼着转向攻击来源。
是埃莫尔中士!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摆脱了围攻,此刻背靠着一截断墙,手中举着一把从邪教徒尸体边捡起的爆弹手枪,虽然手臂颤抖,但射击精准。
“跑!列兵!”埃莫尔嘶吼道,声音因为剧痛而扭曲,“向第二防线撤退!快!”
米拉想说什么,但恶魔已经抛下她,大步冲向埃莫尔。更多的邪教徒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看到埃莫尔打光了爆弹手枪的弹匣,抽出邪教徒尸体上的一颗破片手雷,用牙齿咬掉拉环,对着扑来的恶魔和邪教徒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为了康斯奎特!”埃莫尔的最后呐喊被手雷的爆炸声淹没。
火焰和破片吞没了那片区域。
米拉转过身,泪水混合着血水流下,但她没有停留。她拖着伤腿,沿着废墟和燃烧的街道,向着城内更深处、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跑去。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这里的消息传回去,必须……继续战斗。
这就是康斯奎特星上无数凡人战士此刻的缩影。
面对从未想象过的恐怖,他们恐惧,他们颤抖,但他们中总有人能在绝望中攥紧武器,用鲜血和生命诠释着人类最古老也最宝贵的东西——在绝境中拒绝跪下的勇气。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赤岩堡外围 临时指挥部
“第三城墙段失守!重复,第三城墙段失守!恶魔突破进来了!”
“第七民兵大队损失超过六成,请求撤退重组!”
“弹药补给线被切断!东侧仓库区发现敌渗透部队!”
坏消息如同冰雹般砸进临时指挥所。这里原本是一间石质谷仓,现在堆满了通讯设备、地图和焦躁的军官。
布雷克爵士站在中央,他的铠甲上新增了几道深刻的划痕和焦痕,脸上沾着烟灰,但眼神依旧如同淬火的钢铁般坚硬。他听着各处的汇报,目光在地图上快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