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补充道:
【仓库里现存完整骨架十二具,部分武器模块,以及配套的、未经调制的空白神经链接接口。需要提醒的是,这些是原型和技术验证机,并非最终量产型号。而且,驾驶它们需要经过基因认证与基础神经适配训练,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未经专门强化的神经系统,直接链接存在高风险。】
吕聪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眼前的世界仿佛都亮了几分。
骑士机甲!哪怕只是原型机!在这个战火纷飞、凡人军队节节败退的时刻,还有什么比这更及时的“惊喜”?
“训练需要多久?”他急切地问。
【针对具备基础战斗素养和合格基因标记的个体,标准速成神经适配训练与基础操作课程,约需20至30个标准时。】金利普回答,【但这是理想情况。你的基因……很单纯,但神经系统强化痕迹混乱,实际所需时间和风险无法准确预估。】
“没时间了!”吕聪指着投影,“外面每分每秒都在死人!城市在陷落!30个小时?外面可能连24个小时都撑不住了!”
【那么,你的选择是?】金利普问道,【进行高风险速成适配,还是选择更稳妥但耗时的方案?或者,先动用其他资源,比如防御机器人和库存武器,支援地面战斗?】
吕聪大脑飞速运转。仅仅派一些机器人和送点武器上去,或许能暂时缓解局部压力,但无法扭转战局。骑士机甲——哪怕是原型机——带来的士气和实战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它们是可以改变战场平衡的力量。
“同时进行!”吕聪下定决心,“立刻开始对我的神经适配训练,用最快、最激进的方法!同时,请你激活所有能动的防御单元和机器人,清点仓库武器,做好向地面输送的准备。另外……”
他看向金利普。
“我需要联系格拉夫卡,联系上拉格娜女王或者奥列格骑士。我们必须协调行动。”
【遗迹深处对常规通讯屏蔽极强。】金利普说,【但‘赫菲斯托斯’枢纽拥有高功率的定向信息发送装置,可以尝试向特定坐标发送加密数据包。前提是,接收方有能够解码的设备。】
“用赫尔卡家族可能懂的古老编码!或者通用机械教低级二进制祷文格式!”吕聪想起这个世界还保留着一些古老传统,“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告诉他们……援军和‘古代遗产’即将抵达,让他们尽量坚守,尤其是格拉夫卡和主要据点!”
【指令接收。开始执行:1.启动‘欧米茄协议’有限支援模式。2.为代理人吕聪开启高风险神经适配训练程序。3.激活可用自动化单位,准备物资输送。4.尝试向指定坐标发送加密信息。】
金利普流畅地复述,机械臂再次动作,大厅一侧的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内部布满复杂接口与发光线路的舱室,【神经适配舱已准备。请进入。过程可能会有强烈不适,请保持意识清醒。训练将模拟基础操作与战斗场景。】
吕聪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闪着幽光的舱室。在进去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全息投影上燃烧的星球。
“等我出来。”他低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远方那些正在血战中的人们。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伟大之城格拉夫卡 外围防线 “钢铁防线”阵地
“开火!持续开火!别让它们冲过来!”
康斯奎特近卫团第一团第三连连长,马尔科·雷恩斯,嗓子已经吼得嘶哑出血。他站在一辆“镇压者”装甲运兵车的车顶上,这辆车的炮塔已经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得坑坑洼洼,左侧履带断裂,但主武器——双联重爆弹枪——还在怒吼。
命令下达的瞬间,阵地上残余的近百名近卫团士兵同时开火,爆弹枪、激光枪、重伐木枪的射击声汇成一片死亡风暴。紧接着,阵地后方的几辆尚能机动的装甲运兵车也加入齐射,爆弹如雨点般泼向冲锋的敌群。
钢铁风暴在一分钟内就将冲在最前面的混沌凡人邪教徒和恶魔撕碎。当敌人进入火焰喷射器的射程时,蹲在战壕里的喷火兵扣动扳机,炽热的凝胶火焰如同火龙,瞬间吞噬了前沿,将数十个扭曲的身影点燃成惨叫的火炬。
纵然收割速度惊人,敌人仍如潮水般涌来。那不是战术,而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数量压制。
数以万计的堕落者填满了阵地前的每一寸土地,他们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和灰烬,嚎叫着扑向人类防线。
“近战准备!”马尔科连长抽出自己的链锯剑,剑刃咆哮着旋转起来。
防线被淹没了。
士兵们拔出刺刀、战斗刀、工兵铲、甚至捡起石头,与冲上阵地的敌人展开最血腥残酷的肉搏。再精良的甲壳甲也有弱点:缝隙、关节、视觉盲区。
第一名战士倒下了,一柄生锈的长矛从他头盔与胸甲的缝隙间刺入。他踉跄后退,被第二个敌人用斧头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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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开始。
阵地正在失守。
装甲运兵车被步兵的海洋包围,敌人如同蚂蚁般攀上车体,用简陋的工具疯狂敲砸舱盖,试图寻找缝隙。一辆“犀牛”的履带已经被血肉和残骸堵塞,动弹不得。另一辆“镇压者”的炮塔被邪教徒用自制的热熔炸药炸毁,殉爆的弹药将车体撕开。
马尔科连长正试图将一队被分割的士兵重新聚拢,组织一次反冲锋夺回失去的迫击炮阵地。就在这时,他感到后背遭到重击!
不是子弹,更像是某种钝器,或者蕴含邪恶力量的冲击。甲壳甲的外部护板凹陷下去,没有破裂,但巨大的力量透过装甲传来,折断了他至少两根肋骨。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呼吸困难,从车顶上滚落下来。
“连长!”附近的士兵惊呼。
马尔科试图爬起来,但剧痛和可能的内出血让他力量迅速流失。他看到一个穿着拼接盔甲、手持钉头锤的混沌冠军狞笑着向他走来,锤头上还滴着属于另一名战士的鲜血。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是越来越近的恶魔嘶吼和邪教徒的狂叫。
指挥官丧失战力,载具瘫痪,残余的小队各自为战,似乎即将被这无尽的浪潮彻底淹没——这不过是帝国乃至人类漫长而黑暗的历史中,无数次注定失败的坚守之一。渺小,徒劳,但仍在继续。
就在混沌冠军举起钉头锤,准备给马尔科最后一击时——
天空中传来了截然不同的轰鸣。
那不是混沌掠夺舰引擎的噪音,也不是恶魔的尖啸。那是更沉重、更稳定、带着某种金属共振的推进器咆哮声!
数道粗大的、湛蓝色的等离子尾迹划破被烟雾污染的天空,如同神只投下的雷霆之矛,狠狠撞入阵地前沿最密集的敌群!
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将成片的邪教徒和恶魔撕碎、气化。冲击波甚至让离得较近的混沌冠军踉跄后退。
紧接着,沉重的、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从阵地侧翼传来,伴随着大地微微的震颤。
还活着的守军,包括意识模糊的马尔科连长,都挣扎着望向声音来源。
烟尘被某种巨大的形体排开。
首先出现的是闪烁的淡蓝色能量护盾,离子屏障在空气中泛起涟漪。
接着,是包裹着厚重精金装甲的钢铁巨足,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刻的印记。
修长而有力的机械肢体,关节处液压装置发出沉稳的运转声。
躯干上方,是棱角分明、如同古代骑士头盔般的传感头部,光学镜头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左臂搭载着一门旋转炮口还在冒烟的热熔炮,右臂则是一柄巨大的、嗡嗡作响的链锯剑,锯齿上沾满新鲜的污血。
钢铁巨人高度在八到九米之间,虽然比传说中那些贵族骑士驾驭的庞然大物显得“纤细”一些,但它们散发出的威严与力量感,丝毫不逊色。
它们迈着沉稳而迅捷的步伐,如同战神行走于大地,轻易越过战壕和废墟,冲向混乱的敌阵。
一台侍从级骑士低下头,肩部的重型爆弹枪开火,将一群试图围攻受伤装甲车的邪教徒扫成碎片。
另一台则挥动链锯剑,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将一只冲向阵地的、如同巨型甲壳昆虫的恶魔引擎从中间劈开,粘稠的异形血液喷溅出十几米远。
“是援军!”一名满脸血污的士兵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我们有援军了!”
尽管看起来比它们那些更庞大的同类(比如至高王的骑士)有些“弱不禁风”,但一台侍从级骑士依然有着恐怖的战斗力。
它们的身躯被精金装甲和离子盾保护着,可以抵挡大部分轻中型火力。它们在奔跑时速度惊人,能轻松追上大部分常见的装甲载具,并用手中的武器将其摧毁。面对步兵,它们更是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链锯剑挥动间便是一阵腥风血雨。
两台侍从级骑士如同楔子般切入敌阵,瞬间打乱了混沌的进攻节奏。原本岌岌可危的“钢铁防线”阵地,压力骤减。
马尔科连长躺在地上,看着那些钢铁巨影在战场上肆虐,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他不知道这些骑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庭的骑士团不是随陛下出击了吗?),但此刻,这都不重要了。
他还活着。阵地还在。
战斗,还在继续。
战场似乎再次进入了拉扯。混沌的潮水遇到了坚硬的礁石。人类的防线,在骑士机甲加入后,获得了短暂的、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天空中,那道暗红色的裂痕依旧高悬,如同溃烂的伤口,源源不断地向大地输送着污秽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