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看了一眼那四个被定格在封印里的弯刀客。“封印能维持多久。”

“理论上是永久。实际上时空法则会在数万年后自然衰减，届时封印自动解除。不过按你们说的交汇区倒计时，数万年后你们大概也没空管他们了。”测绘师拍掉指尖沾的岩粉，“加锁完成。管控权移交完毕。从此刻起万古大地坐标在时空网络中标记为已认领。申报系统我已嵌在拱门符文里，有意向的势力可通过时空长河公共频道提交申报请求，请求同步传给玄门禁地。”

姜竹收剑。“申报审批规则我们后续制定。坐标数据还在出售吗。”

“已入库数据不能下架，这是测绘师行规。但管控锁加锁后数据描述会同步更新为已认领坐标需申报。购买者在购买前会看到更新后的描述。大部分势力不会购买已认领坐标，申报流程增加了门槛。只有极少数有特殊需求的势力会在购买后提交申报。审不审批，你们说了算。”

“行规尊重。审批规则我们会在新剧本正文第六条里补完。下次你来，不管是验收还是别的，提前申报。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先遵守。”

测绘师欠了一下身。“下次来之前我会通过拱门符文提交申报。测绘师验收工程完毕。”他转身走回拱门光幕前，在跨进门之前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玄门禁地的方向。山门还是塌了半扇，石阶上那个凹痕在日光下隐约可见。

“第十块岩板我刻了四个时辰。从傍晚刻到天亮。那天晚上星子很亮，和今晚差不多。刻完之后把岩板装进袖子，从玄门禁地走到南边沼泽，花了一整天。沼泽淤泥很深，踩进去没过膝盖。把岩板埋进基岩裂缝之后我在沼泽边上坐了很久，在想一件事，撬齐十块岩板的人能不能解析封印序列。如果能，说明这片大地上的法则掌控者还活着。如果不能，说明他们已在灭世浩劫中陨落，万古大地坐标自动划为无主坐标。”

他把兜帽重新拉上。“解析成功。他们还活着。”跨进拱门。银白光芒一闪，拱门合拢消失。环形中心恢复成那片光滑的空地，只有姜竹插在正中央的剑、沈辞布下的光膜残痕、以及封印里那四个被定格的弯刀客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半刻之间的交锋。

程御收了全域扫描网。“测绘师走了。加锁完成。管控权在我们手上。这四人的空间跳跃法则特征已被数据库记录，预警层下次会自动识别。他们再过不了第一关。”

“申报系统嵌在拱门符文里。测绘师族群不参与管控，只提供技术平台。从今天起我们要自己审核申报请求。审核标准目前没有标准。得在新剧本正文第六条里加一节时空通道管理办法。谁来定初稿。”沈辞说。

“我来。”姜竹拔起剑扛在肩上，“管理办法核心三条。第一条：申报方提交身份信息和来访目的，法则签名自动存档。第二条：未经申报擅自破入者，执法流程和刚才一样制衡牢笼加创世光膜加秩序法则联动。第三条：玄门禁地三人拥有一票否决权。任何一票否决，申报不予批准。”

“一票否决。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程御说。

“对。三个人的判断各自独立，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就不能放进来。三条规则互相兜底，和三魂共鸣一个逻辑。”姜竹把剑插回脚边，在环形中心空地上盘膝坐下。从袖子里掏出新剧本卷轴摊平，在正文第六条“万古大地战后重建方案”下面开始写时空通道管理办法初稿。三条规则写完，加备注。

“备注：本管理办法由玄门禁地三人共同制定。申报系统由测绘师族群提供技术支持。执法力量由创世、秩序、制衡三法则联合组成。本办法平等适用于所有希望访问万古大地的时空长河存在。欢迎合法来访者，拒绝对本地法则秩序构成威胁的非法破入者。”

他把卷轴递给沈辞和程御。沈辞在备注下面签了“附议。沈辞”，程御也签了“附议。程御”笔迹和之前往卷轴上烙印的银色符文一样棱角分明。

姜竹把卷轴卷起来收好，站起来仰头看天。太阳升到天穹正中央，环形中心岩面被晒得发烫。拱门消失后留下的银白符文残影还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他说那天晚上星子很亮刻第十块岩板那天晚上。灭世浩劫刚结束，我们仨正在裂隙边缘补封印，不知道有人站在玄门禁地碎石空地上刻岩板。他蹲在这刻了四个时辰，走了整整一天把岩板埋进沼泽最深处。对他来说万古大地只是时空网络中无数坐标之一。对我们来说是家。他测绘我们的家，我们管控我们的家。新剧本正文第六条至此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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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站起来。“测绘师说下次来会提交申报。申报系统随时可能有第一个申报请求。谁来当第一个审批轮值。”

“轮值制度。每人轮一天，当天收到的申报由轮值者初审，另外两人复审。初审一票否决权同样适用，复审两人各有一票否决权。三重否决，和今天定的管理办法一致。”程御说。

姜竹把剑从肩上放下来。“今天谁轮值。”

“今天第十天，倒计时结束，测绘师验收完成，管理办法初稿落笔。今天就你。”沈辞说。

姜竹重新盘膝坐下，剑横在膝上。制衡法则探入空气中那圈正在消散的银白符文残影，确认申报系统已激活、和程御秩序法则数据库已同步。

“申报系统在线。轮值开始。”

环形中心上空天朗气清，远处沼泽地的水汽被风吹过来，空气里多了一层湿润的泥炭味。地底深处传来极细微的震动，是地脉重新开始运转的正常律动。

程御忽然抬手。“申报系统收到第一条申报请求。发送方时空长河第三断层测绘站。申报人签名匹配。”他顿了一下，“申报人是刚才那位测绘师。申报内容：三日后携测绘站年度坐标更新数据来访，提交万古大地坐标在时空网络中的年度维护报告。来访一人。申请在玄门禁地碎石空地短暂停留。署名时空测绘师，编号三断层零七九。”

姜竹睁开眼。剑尖在卷轴上点了一下。

“审批意见：同意。轮值初审姜竹。”他侧头，“复审。”沈辞点头。“同意。”程御把短刃调整好角度。“同意。三重审批通过。第一条申报请求归档。”姜竹在卷轴上记下第一条审批记录，搁下笔把剑扛上肩站起来。

“新剧本正文第六条完稿，时空通道管理办法生效，第一条申报请求审批通过。万古大地战后重建，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对外开放阶段。门开了，规矩是我们定的。”他把剑扛好，转身往玄门禁地走，走了几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封印里那四个被定格的弯刀客。

“这四人先封着。测绘师说时空封印在数万年后自然衰减，到时候交汇区也到了。他们醒来会发现万古大地已经漂进时空交汇区，管控方还是我们三个。审他们的事排进日程，不急。”

他继续往回走。“先回去修山门。测绘师三天后来，总不能让他站在塌了的山门口等。”